第48章 假戲真做譚嘯再次出現在化工廠是在第十一天的深夜。
專案組提前兩個小時接到了外圍監控點的預警——那輛熟悉的黑色皮卡再次出現在江都港方向，後車廂裡裝著一個大號旅行袋。
譚嘯的行車路線和停留時間幾乎和前幾次一模一樣，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精確到每一個轉彎和每一個停車點。
這種高度固定的行為模式說明一件事——他對自己的安全極度自信，認為化工廠這個窩點是絕對安全的，警方不可能摸到這裡。
這種自信來源於韋鎮山多年來對禁毒情報的壓制，也來源於“老爺子”對保護傘網路的深度依賴。
但他不知道的是，韋鎮山已經死了，而他腳下這座製毒工廠，已經變成了一座由警方精心設計的陷阱。
譚嘯的皮卡在凌晨一點零七分駛入化工廠。
他下車後依然站在車旁邊點了一根菸，依然在抽菸的時候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幾秒鐘後，防空洞的鐵門被打開了——開門的是專案組特勤大隊的偵查員杜銘，他穿著從紋身壯漢身上扒下來的同款背心，手臂上貼了臨時的紋身貼紙，頭髮剃成了板寸，臉上抹了一層薄薄的油汙和灰土，乍一看和之前那個紋身壯漢有八分相似。
為了防止被譚嘯近距離識破，杜銘特意在嘴上叼了一根菸，煙霧模糊了他面部輪廓的細節，同時也能解釋為什麼他說話時不太願意正臉對著譚嘯。
“貨。”
譚嘯把旅行袋扔在門口的地上，聲音沙啞而簡短。
他全程都在低頭看手機，似乎在回一條訊息，連眼皮都沒怎麼抬。
“收到。”
杜銘的回答簡潔而含糊，聲音模仿了紋身壯漢那種菸酒嗓的質感，叼著煙說話造成的含混進一步降低了被識破的風險。
他彎腰拎起旅行袋，動作自然地轉身走進防空洞，沒有多看譚嘯一眼。
“老規矩，十天後送下一批。原料省著點用，最近那邊查得緊，物流不太方便。”
譚嘯掐滅菸頭，轉身往皮卡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杜銘的背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細微的不對勁。
杜銘的後背瞬間繃緊，隔著背心都能看到他肩胛骨的輪廓驟然凸起。
但他沒有慌，繼續保持自然的步伐走進防空洞，甚至在門口還隨口吐掉了嘴裡的菸蒂，用腳尖碾了碾，動作隨意而散漫。
譚嘯的目光在杜銘背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收回了。
他沒有繼續追究，只是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這懶貨又換鞋了”——杜銘穿的作戰靴和紋身壯漢之前穿的運動鞋確實不一樣，但譚嘯顯然把這種細節歸結為了馬仔的隨意穿著，沒有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他上了皮卡，發動引擎，沿著江堤公路消失在夜色中。
防空洞裡，杜銘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的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溼透了，貼在皮膚上的紋身貼紙被汗水浸得邊緣捲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