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零包還沒來得及分發到街頭馬仔手上，就被一鍋端了。
曹旺是在通達貨運的辦公室裡被帶走的。
他當時正在整理當天的運輸單據，辦公桌上攤著一沓沓的運單和發票，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個未完成的報關單模板。
第四突擊組破門的時候，他先是一愣，隨即飛快地點選滑鼠，試圖刪除電腦裡的某個資料夾。
但顧遠征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招，技術員提前切斷了他辦公室的網路連線，斷網的時間精確到秒——就在曹旺點選刪除的前一秒，網路斷了。
那個資料夾還留在他的電腦桌面上，裡面的內容是通達貨運過去半年裡為製毒工廠運送化工原料的全部記錄，每一次運輸的時間。地點。貨物名稱。收貨人代號，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曹旺，這些‘化工原料’是什麼東西，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顧遠征把電腦螢幕轉向曹旺，語氣冰冷。
曹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擠出了一句有氣無力的話：
“我是被逼的......他們讓我運，我不敢不運......我就是一個跑運輸的，我能怎麼辦？”
他的辯解在如山鐵證面前顯得蒼白而無力，連他自己大概都不信自己說的話。
天亮之前，四個目標全部落網。
突擊組從四個地點共計抓獲犯罪嫌疑人十四名，繳獲冰毒成品近三百公斤。製毒原料八十公斤。手槍兩把。子彈若干。運毒車輛三臺。現金毒資超過一百五十萬元。
江都市公安局大樓燈火通明，所有參戰警員都在走廊和辦公室裡忙碌地穿梭著，物證室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證物箱堆滿了整個走廊。
陸辭帶著人在槐樹巷清點現場的時候，沈渡在技術科同步破解譚嘯手機裡的加密通訊軟體，鍵盤敲擊的聲音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林墨站在指揮車旁邊，看著東方天際線上漸漸泛起的一抹魚肚白。
一夜未眠，她的眼睛紅紅的，疲憊清晰地寫在臉上，但她的嘴角是上揚的——那不是笑，而是一種緊繃了太久之後終於可以稍稍鬆一口氣的表情。
一百二十名警力，四個突擊點，十四名嫌疑人，無一人傷亡，無一人漏網。
這個行動的精密程度和執行效果，放在她整個從警生涯裡都排得上號。
但她沒有時間享受勝利。
譚嘯落網了，麻強落網了，麻勇落網了，曹旺落網了——“老爺子”在江都的毒品網路被一刀切斷，但這不代表“老爺子”本人會就此罷休。
他失去了洪九的物流。失去了譚嘯的製毒工廠。失去了麻強的分銷網路。失去了韋鎮山的高層保護傘。失去了陳萬榮在柬埔寨的部分資金通道。
他在江都經營了數年的毒品帝國，在短短幾個月內被林墨一塊一塊地拆了個七零八落。
這個損失對任何一個犯罪組織來說都是致命的，勢必引發他最瘋狂的反撲。
“林局，譚嘯的手機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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