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緩慢。
“林局長，你確實不好惹。老闆說得對。”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沒有了剛才那股桀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近乎認命的平靜，“但你想讓我開口咬老闆，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他是誰。
我在這個組織里幹了十一年，見過‘賬房’，見過陳萬榮，見過韋鎮山，見過商硯舟和洪九。
但我從來沒有見過老闆。他每一次給我下達指令，都是透過‘賬房’轉達的，他的聲音我只在電話裡聽過。
我根本不知道他長什麼樣。真名叫什麼。住在哪裡。他不是不信任我，他是不信任任何人。”
“那‘賬房’呢？”
林墨追問，“‘賬房’是誰？”
譚嘯又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審訊室的牆壁上游移了一圈，最後落回到林墨臉上。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猶豫，還有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更低，像是害怕被第三個人聽到。
“‘賬房’是你們系統裡的人，不是公安，是另一個系統。”
譚嘯說，“我能說的就這麼多，如果他知道是我把他供出來的，我在裡面的日子不會好過。我落到你們手裡，最多坐二十年，落到他手裡——”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但那個沒有說完的尾音比任何話都更有分量。
林墨沒有繼續逼問。
譚嘯剛才說的那句話——“另一個系統”——讓她腦子裡驟然亮起了一連串線索。
不是公安系統，韋鎮山是公安系統的，已經死了。
蘇岸青是政法系統的，已經被批捕了。
韓東昇也是公安系統的，已經被判了。
孫秉文。田志剛這些保護傘分佈在工商。稅務。城管等不同的行政部門，都已經被抓了。
但譚嘯說“賬房”不是公安系統的，是“另一個系統”。
這個系統一定比公安系統更隱蔽，對“老爺子”來說更有利用價值。
什麼系統的人能接觸到大量資金流動的資訊？
什麼系統的人能幫助“老爺子”設計跨境洗錢的複雜架構？
什麼系統的人能在榮發控股的十七家被投資企業之間從容地調配資金而不引起監管的警覺？
答案呼之欲出——金融系統。
或者說，稅務和金融監管系統。
.....風陣一像得快伐步，候時的室訊審出走墨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