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追蹤“賬房”她在走廊裡撥通了沈渡的電話，聲音急促而興奮：
“沈渡，把榮發控股十七家被投資企業的所有對公賬戶流水重新調出來，重點查每一筆‘投資分紅’對應的銀行轉賬記錄。
我要知道這些錢是從哪些銀行賬戶匯出來的，經手人是誰，有沒有共同的財務代理公司。會計師事務所或者稅務顧問。
另外，查一下所有跟榮發控股有過業務往來的金融機構，看有沒有一個固定的人出現在不同的業務節點上。
‘賬房’不是公安系統的人，他很可能隱藏在這些金融機構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家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一個稅務諮詢公司的法人，甚至是一個銀行的內部人員。”
沈渡在電話那頭快速記下她的指令，結束通話之前忽然說了一句：
“林局，還有一個線索。譚嘯手機裡‘賬房’的那個號碼，我初步追蹤了一下——訊號基站歷史資料顯示，這個號碼過去半年裡最常出現的位置不是省城，是江都。它經常在江都金融街附近的一個基站範圍內活動。”
江都金融街。
那是江都市金融機構最密集的區域，銀行。證券公司。保險公司。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扎堆的地方。
林墨掛掉電話，轉身走向她的辦公室。
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亮了，深秋的陽光灑在江都市公安局大樓的外牆上，給那枚巨大的警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她在心裡默默地把所有的線索串成了一條線——“賬房”在金融街工作，他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和職務便利，幫助“老爺子”設計並維護了一整套跨境洗錢和保護傘利益輸送的複雜金融架構。
陳萬榮的榮發控股在境外負責接收毒資和洗錢，而“賬房”在國內負責把這些洗白的錢以“投資分紅”的形式精準地輸送到每一個保護傘的手裡。
韋鎮山的消防器材公司是其中之一，另外十六家企業中一定還有更多。
如果能把“賬房”挖出來，“老爺子”的保護傘網路和洗錢體系就會徹底瓦解。
而失去了保護傘和洗錢通道的“老爺子”，就會從一條藏在深淵裡的惡龍，變成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泥鰍。
她拿起記號筆，在白板最上方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字——“賬”，然後在這個字下面畫了一條又長又粗的箭頭，箭頭的終點指向她剛剛寫下的一行新字：“江都金融街。”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得白板上的字跡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墨退後一步，眯著眼睛看著這張越來越完整的拼圖。
商硯舟。洪九。譚嘯。麻強。曹旺。韋鎮山。蘇岸青。陳萬榮。“賬房”——這些名字像一顆顆被串在繩索上的珠子，而繩索的盡頭，那個她還沒有完全看清的黑影，正在一點一點地現出原形。
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背那道長長的傷疤，隔著警服，傷疤的觸感堅硬而熟悉。
每一次摸到它，她都會想起那個被混凝土塊壓在下面的夜晚，想起溫若清母女蜷縮在她身下瑟瑟發抖的溫度，想起自己在那一刻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殺人放火。”
現在，該輪到“老爺子”了.....
江都金融街坐落在城市中軸線的黃金地段，全長不過八百米，卻聚集了三十多家銀行分支機構。二十餘家證券公司營業部。以及數不清的會計師事務所和律師事務所。
街道兩旁的寫字樓清一色是玻璃幕牆，白天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晚上倒映著霓虹燈的流光。
這條街上的每一棟樓裡都藏著數以億計的資金，每天有無數筆交易在這些鋼筋水泥的蜂巢中飛速流轉，而其中某些交易，正在悄無聲息地為“老爺子”的毒品帝國洗白沾滿鮮血的黑錢。
林墨帶著沈渡和兩名經偵支隊的財務分析師站在金融街南端的一棟寫字樓前。
這棟樓叫“匯通大廈”，二十六層，外表看起來和金融街上其他寫字樓沒有任何區別——玻璃幕牆，大理石大堂，穿著制服的保安坐在前臺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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