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健側身讓開，一隻手還搭在陸澤肩膀上往裡帶，動作自然得跟認識十幾年的老哥們兒似的。陸澤被他一拽，差點沒站穩，踉蹌了一步就踩進了門。
這一進門，說實話，陸澤心裡頭還是“咯噔”了一下的。
大。
真特麼大。
目測得有小兩百平，地上鋪的是那種深色的實木地板，中間壓著一塊手工編織的羊毛地毯，花紋繁複但不俗氣。
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套米白色的皮質沙發，看著就軟，茶几是深色大理石面的，上面已經擺開了陣勢。一瓶開了的威士忌，兩個杯子，一碟乾果，劇本攤在旁邊，上面密密麻麻用鉛筆寫滿了筆記。
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窗簾是那種電動控制的，現在只拉了一半，透進來的光映在地板上，跟屋裡的暖黃色燈光攪在一起，看著就舒服。
牆上掛著幾幅不知道是酒店配的還是張衛健自己帶來的字畫，陸澤掃了一眼沒看太清。
電視櫃上擺著一臺老式的cd機，旁邊摞著幾張碟片，全是港產片。
角落裡還有個獨立的吧檯，酒櫃裡碼著整整齊齊的各色洋酒，什麼軒尼詩、馬爹利，看著就不便宜。
洗手間門半開著，陸澤瞥了一眼，裡頭的裝修全是深色大理石，檯面上擺著張衛健自己的洗漱用品。
說白了，這就是千禧年一個港星在北京的“移動行宮”。
住得起這個的，那真不是一般的演員。
“發咩呆啊？坐啦！”（發什麼呆啊？坐！）
張衛健已經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順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茶几上那瓶威士忌已經下去了小半截，杯子裡的琥珀色液體還剩個底兒，顯然這傢伙自己已經喝上了。
陸澤坐下來，拿起那個空杯子，自己倒了一點，也不客氣，端起來晃了晃：“張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說好對劇本，你自己先喝上了？”
“哎，唔好提啦！”（哎，別提了！）
張衛健一擺手，臉上的笑容裡帶著點疲憊，“壓力大啊大佬！你知唔知同你哋呢啲後生演戲有幾攰？”
（壓力大啊兄弟！你知不知道跟你們這些年輕人演戲有多累？）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咂咂嘴，繼續說道：“我入行咁多年，原本諗住拍呢部戲會好輕鬆，點知……唉！”
（我入行這麼多年，原本以為拍這部戲會很輕鬆，誰知道……唉！）
張衛健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繼續說道：“而家我場場戲都要攞出百分之二百嘅狀態出嚟，唔係就俾你比落去啦！”
（現在我場場戲都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狀態出來，不然就被你比下去了！）
陸澤正準備客氣兩句，張衛健已經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表情認真地說道：“我講真的，後生可畏啊。你呢個年紀，我當年還在跑龍套，你都已經……”
他比了個大拇指，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陸澤連忙擺手：“張哥你這話說的，我哪敢當。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呢，這幾天在劇組，說實話從你身上學到不少東西。你那個節奏感，那個臺詞的輕重處理，我回去琢磨了好幾天都琢磨不透。”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再說了，我又不是科班出身，跟你們正經學表演的沒法比。我就是個野路子，瞎演。”
張衛健一聽這話，直接“嗤”了一聲，那個表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嘴一撇，眼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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