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顧明遠的聲音帶著笑意，像老朋友在寒暄。
晏崢沒說話，車子還在高速上跑著，擋風玻璃外的寧海越來越遠。
“怎麼，不打算說點什麼？”顧明遠的聲音不急不緩，“你端了周秉坤的老巢，又讓他自己把自己送進局子裡，這一手玩得漂亮。”
晏崢還是沒開口。
他聽著，油門保持著恆定的一百二。
“我猜你現在應該在去京州的路上。”顧明遠繼續說，“帶那個賬本，想來找我？”
晏崢嘴角勾了一下，仍是沉默。
“晏崢，你是個聰明人。”顧明遠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淡，“但聰明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你來京州之前，不如先問問你身邊那個開保安公司的老黑——他手底下，是不是少了個人？”
電話結束通話。
晏崢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瞳孔微縮。
他撥通老黑的號碼，響了七聲才有人接。
“老黑，你那邊......”
“晏哥，出事了。”老黑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雜音，“我這邊有個弟兄，三天前說回老家奔喪，一直沒回來。剛他媽查到，他根本沒回去——他老婆說他三天前去碼頭值夜之後就沒再見過他。”
晏崢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發緊。
“什麼名字？”
“趙大軍，跟我幹了六年，家裡兩個娃，平時老實得很，從沒出過么蛾子。”
晏崢閉了一下眼。
顧明遠那句話像針一樣紮在腦子裡——“你身邊那個開保安公司的老黑，手底下是不是少了個人？”
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說，顧明遠在寧海的線人，從未斷過。
“你最近都跟他說過什麼？”晏崢問。
“也沒啥，就......前兩天喝多了，我跟他說過你要去京州的事。”老黑的語氣帶著懊悔，“晏哥，是我嘴賤，我真沒想到......”
“不是你的錯。”晏崢打斷他，“對方早就盯上了，沒有趙大軍也有王大軍。”
他頓了頓，問：“趙大軍具體是哪個碼頭值班？”
“新港三號泊位，就是你上次截貨那個地方。”
晏崢腦海中瞬間浮現新港三號泊位的地形——開放式的裝卸區，北側是一排廢棄集裝箱，南側緊鄰漁民自建的水泥樓群，巷道七拐八繞，西邊通往舊城區。
如果趙大軍在那裡失蹤，說明黑鴉會的人已經摸到了碼頭附近。
“你現在人在哪？”晏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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