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辦一件事。”
他從窗臺上拿起一部手機——不是智慧手機,是最老式的諾基亞,只能打電話發簡訊那種。晏崢翻開手機蓋,從通訊錄裡調出一個號碼,當著蘇晚璃的面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壓抑的聲音:“......誰?”
“老胡,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晏......晏哥?”
“別慌。”晏崢的聲音很穩,“五年前你幫我遞出去的那份證詞,現在該有人兌現諾言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然後是一陣慌亂的呼吸聲:“晏哥,你不該打這個電話——監獄裡有人盯著,全在盯著——”
“我知道。”晏崢說,“所以我不進監獄,你出來。”
“我......我還有兩年——”
“兩年你活不活得到,老胡,你自己心裡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晏崢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合上,看向蘇晚璃:“想合作?第一件事,幫我安排一次探監資格——不限監獄,不限時間,但要能見到一個人。”
“什麼人?”
“監獄會計。”晏崢說了一個名字,“老胡,全名胡建民。五年前我做偽證的口供,就是他遞上去的。他現在在寧海監獄服刑,還有兩年才到期。”
蘇晚璃沒有猶豫,點了點頭:“三天之內,我給你安排。”
晏崢看了她一眼,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鬆動。不是笑意,但比笑意更有分量——是某種確認,確認這個女人是真的帶著籌碼來的。
“好。”晏崢說著,把外套拉鍊拉上,“那就三天後見。”
他提起一箇舊揹包,繞過茶几,走向門口。經過蘇晚璃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
“你信我,我也不讓你賭輸。”
然後他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蘇晚璃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走,直到那扇鐵門被推開又關上,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她低頭看著茶几上留下的檔案袋——晏崢只帶走了賬目影印件和銀行卡,其他的還留在那裡。
她伸手拿起那張五年前晏崢的照片,看著照片裡穿了軍裝的年輕面孔,手指輕輕拂過那張臉。
“五年前你救我一次,”她低聲說,“現在該我還你了。”
她把照片收進口袋,拿起傘,走出了房間。
雨還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