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雙面博弈雨聲從鐵門的縫隙裡滲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蘇晚璃站在茶几前，手裡的照片還沒收進口袋。她盯著照片裡那張年輕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才慢慢折起來，放進外套內袋。
她彎腰去拿桌上的傘。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是很穩——從走廊盡頭往回走，不是折返，是一直都在。
蘇晚璃的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
晏崢站在門口，揹包還掛在肩上，外套的拉鍊拉到一半。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就那麼站著，像一個一直在觀察的人終於決定出聲。
“你剛才說，有資源，有錢，有探監渠道。”晏崢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廠房裡很清晰，“你拿什麼證明，你沒有被顧家收買？”
蘇晚璃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發展——晏崢離開，三天後再見；晏崢突然問起某個細節；甚至晏崢臨時反悔。她唯獨沒想過，他會以這種方式停下來，站在雨夜的門口，問她憑什麼被信任。
空氣凝固了幾秒。
蘇晚璃放下傘，直視晏崢的眼睛：“你覺得我是來釣魚的？”
“我不覺得。”晏崢說，“但我輸不起。”
這話說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不是警告，不是質疑，只是陳述。就像他說“我需要一輛車”或者“三天後見”一樣自然——對他來說，信任從來不是靠感覺，是靠證據。
蘇晚璃沉默了一下，然後把手伸進包裡。
她掏出一個普通的黑色隨身碟，放在茶几上。
“裡面有林崇宇三天前從臨州碼頭出的第一批貨。”蘇晚璃說，“走私的電子元器件和一批高純度化學品，目的地標註是東南亞，但實際水路改道去京州方向。貨單上寫的發貨方是臨州鴻運物流，那家公司是林崇宇的殼子，法人是個叫李德勝的退休工人，每月拿三千塊錢掛名費。”
晏崢沒有動那個隨身碟。
“你怎麼拿到的？”
“鴻運物流的貨運系統被人裝過後門。”蘇晚璃說，“你知道嗎？”
晏崢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蘇晚璃繼續說：“他們給自己做的系統，外包給了一家叫‘雲帆科技’的小公司做維護。雲帆科技三個月前被星瀾集團收購了，因為他們的技術團隊裡有三個人是臨州本地的，我想切入林崇宇的物流線，那家公司是最快的入口。”
“你收購了一家公司，就是為了黑進林崇宇的後臺？”
“不可行？”蘇晚璃反問，“還是不夠？”
晏崢盯著她，沒有說話。
蘇晚璃又把手機拿出來，劃了幾下螢幕，然後把手機轉向晏崢。螢幕上是一張截圖——貨物追蹤系統的電子記錄，顯示一批編號為LC-2024-1031的貨物目前正停在寧海港的中轉倉庫，從臨州發出，目的地顯示是泰國曼谷，但追蹤碼裡嵌套了一個二級地址：京州通州區安順路118號。
“這批貨會在寧海港停留四十八小時，換標後以京州一家貿易公司的名義裝車運走。”蘇晚璃收回手機，“顧明遠手下那個叫周明的人，你可能不知道，周明是顧家在寧海的白手套之一，這家京州貿易公司的法人是他小舅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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