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晏崢的那句話。
三十秒。
他在門口站了三十秒，看著她的背影。
她拿起照片，折起來，放進內袋。
他看著了。
蘇晚璃忽然覺得有些發冷，不是廠房裡的冷，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警覺——這個人太細了，細到會觀察你每一個下意識的動作，然後在心裡給你打分。她剛才如果不小心把照片順手塞進包裡，或者隨手放回茶几上，晏崢很可能不會再回頭。
她低頭看著那張空蕩蕩的茶几。
檔案袋還在，銀行卡被晏崢帶走了，隨身碟也被帶走了。
她三天內要辦妥一件事——安排探監資格。
而且要快。
蘇晚璃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是我。”蘇晚璃說，“幫我查一下寧海監獄的探監流程，我要以律師身份進去，最快要多久？”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蘇總，寧海監獄的探監審批至少五個工作日，如果走加急......”
“三天。”蘇晚璃說，“我要三天內見到一個人。”
“......什麼人？”
“胡建民，寧海監獄服刑人員，原臨州港務局會計。”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蘇總，這個人我知道，當年鬧得挺大，他做偽證害了一個特戰軍官——網上說那人叛國。”
“那人不是叛國。”蘇晚璃說，“你照做就行。”
她結束通話電話，收拾好東西，拿上傘，走出了廠房。
雨還在下，臨州的深秋總是在夜裡格外溼冷。蘇晚璃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廢棄廠房——鐵門緊閉，雨水順著鏽跡往下淌，像一座被人遺忘的碉堡。
她想起晏崢剛才站的位置。
三十秒。
他一定把自己的所有路線都推算過一遍，確定她沒有後招，確定她沒有拖延時間等待埋伏，確定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被驗證，然後才折返。
這個男人，五年前救她的時候乾淨利落，像一把出鞘的軍刀。五年後，他把自己藏進了刀鞘裡，但刀刃還在，只是不再輕易示人。
蘇晚璃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三天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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