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猛地剎住腳步,整個人壓低重心,緊貼著一條幹涸的排水溝蹲下去。水溝兩側的泥土結了硬殼,上面覆著枯敗的草莖,勉強遮蔽身形。他屏住呼吸,側耳聽了幾秒。
腳步聲大概在四十米外,左右各一,形成包抄態勢。
“看到了沒有?”
“往磚窯那邊跑了,耗子還能鑽回洞裡?”
“閉嘴,搜!渡邊先生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晏崢的瞳孔微微收縮。
渡邊。渡邊雄一。
那筆賬果然還沒完。
五年前他從南亞走私據點繳獲的賬本里,清清楚楚記著上世紀四十年代渡邊家族盜運華夏國寶的詳細清單。那些文物流向了國際黑市,成交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而渡邊雄一作為家族現任掌權者,一直在試圖銷燬證據,甚至不惜花重金在東南亞買通了三條線來追殺當時的“孤隼”。
可惜,賬沒算清,人被送進了監獄。
現在他出來了,而對方居然比他還早知道釋放時間。
內鬼。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晏崢沒有深想。現在不是推理的時候,先脫身,再算賬。
他輕輕地把編織袋放在溝底,磨得稀疏的布料下,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雙布鞋。這堆破爛不值錢,但裡面夾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絕密頁面——他在號子裡用手頭的墨水筆,憑記憶重繪的那份走私路線圖區域性。
任何一樣東西落在黑鴉會手裡,他都再也洗不清“通敵”這兩個字。
晏崢把那頁紙折成小方塊,塞進內襯口袋最深處,然後握緊編織袋裡唯一能當武器的東西——那雙布鞋底部嵌著的鐵片。監獄的鞋底可以嵌鐵片擋磨,但他把鐵片磨得極薄,邊緣卻鋒利得像刀片。
四十米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晏崢緩慢地調整呼吸,胸口貼地,像一條無聲的蛇,順著水溝向前蠕動。溝底有積水,冷得刺骨,泥漿往褲管裡灌,但他完全不在意。如果要在監獄裡學會什麼,那就是忍受一切,然後找機會一擊斃命。
他爬到溝渠的一個轉彎處,突然聽到一句壓低的對話。
“洪義堂的人呢?不是說好了從正路包?”
“那群廢物堵錯了方向,以為他會往鎮子跑。”
“媽的,林崇宇的人果然靠不住。告訴兄弟們,活捉不了就直接打,別留活口。”
晏崢目光一寒。
洪義堂,林崇宇。
他在入獄前就知道這個人,臨州地下勢力的土皇帝,控制著碼頭貨運。地下賭場和一批灰色產業。但他跟洪義堂無冤無仇,林崇宇犯不著撞第一天的浪頭來殺他。
除非有人出了價。
而能同時調動黑鴉會殺手和林崇宇打手的,只有一個人——京州顧家的二把手,顧明遠。
五年前那一紙“通敵”判決書,就是顧明遠的手筆。只是那時候晏崢沒有證據,只有直覺。一個特戰指揮官截獲敵國滲透情報,怎麼就變成了“叛國通敵”?因為那份名單裡有顧明遠的名字,而顧家在京城太深,碰不得,所以他成了替罪羊。
。年五了記他,賬筆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