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廢時間去猜發信人是誰,也沒有時間。磚窯另一側已經傳來了引擎聲——不止剛才那兩輛車。
他迅速朝磚窯後方的一排廢棄廠房跑去,那裡曾經是磚廠的煅燒車間,結構複雜,容易藏身,更重要的是,廠房後的圍牆外就是通往市區的公路,一旦翻過去,接上公路車流,對方就不敢明目張膽地追。
晏崢的呼吸平穩下來,肌肉反而更加放鬆。
他一邊跑一邊快速做了一個判斷:黑鴉會的殺手是專業的,洪義堂的打手是湊數的。而有人在他出獄第一分鐘就鋪了一張網等他進來——這說明監獄系統的漏洞比他想象的更大。
內鬼,至少五年都沒被拔掉。
他翻過廠房的圍牆,落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左右兩側都是老舊的民房,有一戶人家的電視聲傳出來,正放著晚間新聞:“本臺訊息,今晚七點,臨州市區解放路......”
晏崢收起匕首,拍了拍身上的泥,像平常人一樣穿過巷子,拐上了公路。
一輛小貨車從身旁駛過,車廂上印著“臨州貨運站”的字樣。司機正叼著煙,單手打方向盤,根本沒注意到副駕駛那邊多了一個人。
晏崢輕輕拉開貨車的副駕門,一屁股坐進去。
司機嚇了一跳,菸頭差點掉在褲子上:“你他媽——”
“順路。”晏崢平靜地關上車門,把匕首放在膝蓋上,“前面左拐,別停。”
司機看著那把匕首,再看一眼晏崢那雙冷冷的眼睛,默默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晏崢靠著座椅,看向後視鏡裡逐漸遠去的磚窯煙囪。
與此同時,磚窯廠外的黑色轎車裡,一個男人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晏崢脫網了,正在往市區走。”
“他是個活口,必須死。下一批人已經在路上,但是......”
電話那頭,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但是什麼?”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這不是一個剛出獄的人的反應,他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三秒。
“那就更不能讓他活著離開臨州。”
男人掛了電話,開啟車窗,把手機卡扔進路邊的水溝。
晏崢在後視鏡裡收回目光,嘴角浮現出極其微弱的弧度。
五年沒動手,手還是穩的。
真正令他感興趣的,不是黑鴉會的圍殺,不是洪義堂的截殺,而是那個通風報信的電話——到底是誰做了那雙在他背後的眼睛?
夜色開始降臨,臨州市區的萬家燈火依次亮起。
晏崢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那疊重繪的走私路線圖。
顧明遠,你讓人在門口等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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