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給的名單晏崢在夜市人流的掩護下穿行了三條街。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身後至少有兩撥人在找他——一撥是洪義堂的漏網之魚，另一撥是那個發簡訊的人的手下。或者說，是那個人的敵人派來的殺手。
他在一條小巷的垃圾桶旁停下，把外套脫下來反穿。深藍色的裡襯在夜色中不那麼顯眼。他又從一個燒烤攤邊順走一頂鴨舌帽，壓低帽簷，拐進了城郊的方向。
臨州的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刮。
晏崢沿著一條廢棄的鐵軌走了將近二十分鐘，兩側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廢棄的工廠廠房。其中一座鐵皮倉庫的門半開著，門軸生了鏽，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側身閃了進去。
倉庫裡很空，只有幾個鏽蝕的貨架和一堆碎磚。牆角積著一層灰，頭頂的鐵皮棚頂有好幾處破洞，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幾道慘白的光條。
晏崢把門虛掩上，找了一處靠牆的角落蹲下，後背貼在冰冷的鐵皮上。直到這時，他才放鬆了一點緊繃的神經，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左臂上那道刀口不算深，但一直在滲血，整個袖子已經黏在胳膊上。他咬著牙把袖子撕開，露出傷口。沒有消毒的東西，他乾脆從衣襬上扯下一塊布，用力纏了兩圈，勒緊打結。布條很快就紅了一塊，但出血明顯慢了。
他深吸一口氣，汗水沿著額角滑下來，滴在水泥地上。
然後他把那把黑星手槍拆開檢查了一遍。保養得確實不錯，槍管內壁光滑，彈簧力度也夠。晏崢把槍重新組裝好，上膛，關保險，塞進後腰。
他掏出那個殺手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那條簡訊就掛在通知欄裡——“快走，他們還有第二波。”
晏崢盯著那個備註名為空白笑臉的號碼看了幾秒，然後開啟通話記錄。空的。簡訊記錄也只有這一條。這個手機乾淨得像剛從工廠裡拿出來一樣，除了這條即時傳送的警告資訊。
他翻了一遍手機裡的聯絡人。相簿。記事本，全部是空的。殺手的手機沒有指紋鎖，也沒有密碼，顯然是專門用來接任務的。
但晏崢很快發現了一個細節——手機裡有一張SI的註冊資訊，歸屬地顯示的是臨州本地，辦卡時間是三天前。
三天前。
那時候他還在監獄裡服刑，距離出獄還有七十二個小時。
有人提前三天就準備好了這部手機，交給了這個殺手，然後在他動手的同一時間，發來了那條簡訊。
晏崢把手機倒扣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從殺手夾克內兜搜出來的便籤紙。
“臨州貨運站.23時。”
字跡工整，用的是藍色圓珠筆，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就像一張隨手寫下的便條，卻被一個職業殺手貼身藏著。
他不相信一個出任務的黑鴉會殺手會隨身帶著一張明早的日程表。這張便籤紙要麼是偽裝，要麼是有人故意放在殺手身上的，目的就是讓他看到。
如果是後者——那發簡訊的人和放便籤紙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
晏崢靠在牆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飛速過著這半天發生的事。出獄。廢棄磚窯遇襲。貨車脫身。巷口截殺。夜市人流。簡訊警告。所有的環節都像被人提前設計好的，每一步都踩在某個人精心鋪設的節點上。
有人在幫他。
但也有人在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