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可能不是同一撥。
晏崢睜開眼,把便籤紙收好,又伸手摸了摸外套的內兜。那裡放著一件他從殺手身上搜出來的東西——不是槍,不是手機,而是一張照片。
他一直沒來得及看。
現在他把它掏了出來。
倉庫裡光線不好,他藉著棚頂漏下的月光把照片舉到眼前,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背景是臨州監獄的大門,那張鐵門他整整看了五年。照片是從遠處拍的,角度偏側面,畫質一般,像是用長焦鏡頭偷拍的。但人臉很清楚,能看出是他,穿著囚服,頭髮剃得很短,臉上沒什麼表情。
是他入獄時的樣子。
不,不對——晏崢盯著照片仔細看了看,心裡一沉。
衣服是入獄那天的,但臉上的狀態不對。他出獄時已經蓄了鬍子,臉上也有了風霜痕跡,但照片上的人下巴光潔,神情裡有一股還沒被磨平的銳氣。
那是他入獄之前的照片。
他入獄前的近照。
晏崢的指節握緊了一點。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至少是五年前。
五年前,有人在他入獄之前就拍下了這張照片,然後一直留到現在,交給了這個黑鴉會的殺手。
這意味著這五年裡,那張照片一直躺在一個人的抽屜裡。資料夾裡。或者某個加密雲盤裡,等到他出獄的那一天,才被人翻出來。
晏崢慢慢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用黑色馬克筆寫了一行字,字跡潦草,但能辨認出來——
“別讓他活著回臨州。”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但這行字的墨跡明顯比照片更新,像是近期才寫上去的。
晏崢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撕成兩半,又對摺,再撕。
碎片從他指間灑落,飄落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上。
他蹲在地上,用鞋底把碎片碾了碾,確保上面的字跡徹底模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倉庫深處的黑暗角落。
一個念頭從他腦子裡冒出來,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他的神經深處——
監獄裡有內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