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人不想讓我活著不,確切地說,五年前就有人在他的案子裡做了手腳。那個內鬼不僅在他服刑期間一直潛伏著,還精準掌握了他的出獄時間。出獄路線。體貌特徵,把這些情報傳給了想要他命的人。
這個人,至少在五年前就已經被埋進了監獄系統。
是誰?
晏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在監獄裡接觸過的每一個人——獄警。管教。醫務室的醫生。後勤科的老張。檔案室的女科員。他在裡面待了五年,認識的人不少,但真正能接觸到出獄資訊的,不超過五個。
他想起一個人。
監獄管理局的檔案管理員,一個姓程的老頭,五十多歲,戴著一副老花鏡,話不多,每次晏崢去檔案室借書的時候,他都在那裡整理檔案。
兩人沒什麼交情,但晏崢記得一件事——
出獄前的最後一晚,那個姓程的老頭破天荒地主動跟他說了一句話:“出了這道門,小心點。”
當時他沒多想,以為只是老獄警的一句客套話。
現在回過頭來看,那句話像是一句警告。
晏崢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把那把黑星從後腰拔出來,檢查了一遍彈匣,重新插好。
他需要先找一個地方落腳,然後找出那個五年前就被埋進去的內鬼。但在這之前,他必須先確認一件事——那個叫“老鼠”的人,還在不在臨州。
老鼠是他的老線人,五年前他還沒入獄的時候,老鼠替他跑過幾次腿,打聽過一些訊息。這人膽子不大,但勝在機靈,對臨州的地頭蛇和街頭勢力如數家珍,誰跟誰有仇。誰替誰幹活。哪條街歸誰管,老鼠心裡門兒清。
晏崢入獄後,老鼠就消失了。有人說他被洪義堂的人打斷了腿,有人說他跑到隔壁省去躲債了,但晏崢知道,老鼠這人有一個習慣改不了——他離不開臨州的地下拳場。
地下拳場是老鼠的老巢,他在那裡當過陪練。當過洗地工。當過看門狗,跟拳場老闆的關係不深不淺,但老闆知道他能打探訊息,偶爾會留他一口飯吃。
如果老鼠還活著,他八成還在那個拳場裡混。
晏崢把帽簷壓得更低一些,拉開倉庫的虛掩的門,側身擠了出去。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鐵鏽和草木腐爛的氣味。
他沿著廢棄鐵軌往回走,腳步不快不慢,像一個普通的夜歸人。但他的手一直貼在後腰的槍柄上,指節微微彎曲,隨時準備拔出來。
走出大約三百米後,他聽到身後的草叢裡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不是風吹的。
是人的腳步。
晏崢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他保持著原來的速度繼續往前走,右手卻已經從後腰摸出了那把黑星,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保險。
又走了十幾步,那個腳步聲沒有再靠近,也沒有遠離,一直保持著一個固定的距離,像是某種試探。
晏崢在心裡默數了三秒,然後在數到“三”的瞬間猛地往右側一閃,整個人緊貼著一堵廢棄廠房的牆壁,舉槍對準了身後的方向。
沒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