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被風吹得沙沙響的野草,和遠處路燈投下來的昏黃光影。
晏崢握著槍,一動不動地站了五秒鐘,然後慢慢放下槍口。
他沒有放鬆警惕,但也沒有繼續搜尋。在這種環境裡,如果他看不到對方,那對方很可能也不想讓他看到。
他轉身繼續走,這一次腳步明顯加快。
十分鐘後,他走出了廢棄工廠區,來到了一條還算熱鬧的街道上。街邊有幾家還沒關門的夜宵攤,幾個喝醉的人在路邊划拳,一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員從晏崢身邊刷地一下過去。
一切正常。
但晏崢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如果那個人剛才想動手,他早就動手了。
那個人只是在確認他的方向。
晏崢沿著街道又走了大約一站路,拐進了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扇生鏽的鐵門,門上沒有牌子,只有一行被人用油漆噴上去的字——“拳場入口,右轉下地庫。”
他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樓梯很長,很陡,牆壁上全是塗鴉和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味和廉價啤酒的味道。
下面隱隱傳來喊叫聲和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
地下拳場還在營業。
晏崢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推開一扇隔音門,熱浪和噪音迎面把他包圍了——
拳臺上有兩個人正在拼拳,圍滿了叫好的人,空氣裡全是荷爾蒙和血腥味。
他沒有看拳臺,目光在角落裡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一個蹲在牆角捆紮拳擊繃帶的小個子男人身上。
那人瘦得像只猴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後腦勺有一道陳舊的疤,低著頭,嘴裡叼著一根菸。
晏崢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那人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嘴裡還叼著煙,眼神先是隨意,然後慢慢變了。
他認出了晏崢。
“老鼠還是這麼瘦。”晏崢說。
老鼠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幹得像砂紙:“崢。崢哥......你......你出來了?”
“出來了。”晏崢盯著他,“而且有人不太想讓我活著。”
老鼠的臉色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