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晚上別來五年前，他還在隊裡的時候，曾經在邊境線上追蹤過一批走私軍火。那批貨的主人在交火時被跳彈打穿了右腳踝，後來撤出了國境線，線索斷了。當時的情報顯示，那個人是島國黑鴉會派駐南亞的中層聯絡官。
晏崢把眼光收回來，低下頭，假裝在繫鞋帶。
等那兩個人走遠了，他才重新抬起頭。鐵頭和瘦高男人沒有往泊位那邊走，而是繞到了堆場的最北端，那裡有一排被鐵皮圍起來的區域，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晏崢摸了摸內袋裡的防水袋。
下午兩點，碼頭上的氣溫升到了三十多度，鐵皮集裝箱被曬得燙手。晏崢被安排去搬一批從貨輪上卸下來的箱子，裝在平板車上拖到堆場指定的區域。
他推著平板車經過那排鐵皮圍擋的時候，聽到了裡面傳出的聲音。
一個低沉的男聲：“......賬上的數字不能再拖了，老周那邊催得緊。這批貨三天之內必須走。”
另一個聲音，帶著點南方的口音：“三天？海關那邊還沒打點好，硬闖太冒險。”
“那是你的事。”低沉的男聲語氣很不耐煩，“反正老周說了，這周必須清掉。你要是辦不到，讓鐵頭親自來管。”
晏崢的腳步沒停，平板車的輪子在水泥地上吱嘎作響，掩蓋了鐵皮圍擋裡的對話。但他已經把關鍵資訊鎖在了腦子裡——賬上的數字。老周。三天之內。海關。
這些都是可以用的線索。
他推著平板車走回泊位，把箱子卸到指定位置。剛直起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老胡留下的那個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四個字：“晚上別來。”
晏崢皺了皺眉。
老胡在他探監的時候就表現得異常恐懼，那條簡訊顯然不是威脅就是警告。但他沒有回覆，把手機重新塞進口袋，繼續幹活。
傍晚六點，工頭喊下班。
晏崢和工友們一起走出碼頭大門，在門口領了當天的工錢——一百二十塊現金。他把錢捲起來塞進褲兜，混在人群裡往外走。
走到跨線橋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三號碼頭的方向。
鐵皮圍擋後面，那輛黑色普拉多還在。紅牌工人們在堆場邊緣走動，遠處的龍門吊還在作業，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晏崢知道，這只是表面。
他摸了摸內袋裡的防水袋，確認東西還在，然後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的時候，他拐進路邊一家小賣部，買了包煙和一瓶水。在付錢的時候，他假裝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貨架上的鏡子——鏡子裡，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小賣部門口，正在低頭看手機，半邊臉被帽簷遮住了。
晏崢沒有回頭。
他付完錢，拿著水和煙走出小賣部，沿著馬路繼續走。走出大概一百米後，他拐進一條巷子，站了三秒，再走出來——那個灰色外套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跟蹤的人沒跟上。
晏崢加快腳步，穿過幾條巷子，繞過一片老舊居民區，最後停在蘇晚璃給他安排的那間倉庫門口。他推開門，反鎖，靠著鐵皮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防水袋從內袋裡拿出來。
他掏出加密手機，把今天觀察到的資訊簡要記下來——三號碼頭佈局。紅牌工人活動路線。鐵皮圍擋。鐵頭的行蹤。戴墨鏡的瘦高男人。尾號77的普拉多。全部記完之後，他又戴上耳機，重新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穀陽手機裡那段關於“碼頭那邊的人撤掉兩個”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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