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晏崢將那張紙收回公文包，然後從裡面拿出另一張紙——是一張簡筆畫，畫的是一個信封的形狀。
“你看得懂這個嗎？”
老胡的目光落在畫上，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這是......”
“是你寄出去的那封信的封面。”晏崢說，“你在進監獄之前，把一份證據藏在了一個地方，寄給了你信任的一個人。但那個人不是律師，不是你家人，是獄中一個獄友，他幫你保管著。”
老胡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這個？”
“因為你寫的那份口供，不是你的原話。”晏崢說，“是別人的話，你只是簽字。但你在簽字之前，留了一份底——你把真正的賬目影印件和原始錄音，藏在了一個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你怕自己死在監獄裡，所以提前做了備份。”
老胡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抖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口——
“是穀陽。”
晏崢沒有動。
“穀陽讓我籤的。”老胡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說只要我簽了那份口供，我進監獄走個過場，幾年就能出來。我欠了孫國慶的債，孫國慶找他要的賬，他用那筆賬逼我簽字......”
“穀陽給了你多少錢？”
“沒有給錢。”老胡抬起滿是淚水的臉，“他從我進監獄的第一天就盯上我了。他說，如果不籤，就讓孫國慶在監獄外面把我老婆弄死。”
晏崢沉默了片刻。
“那份備份在哪兒？”
老胡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東山。”
“東山的什麼地方？”
“我祖屋的灶臺下面。”老胡的聲音很輕很輕，“那塊磚是活的，底下的防水袋裡有錄音筆和一個隨身碟。”
晏崢將那張畫收進公文包，站起身。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老胡一眼。
“你還有三年零四個月。”
老胡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儘量活著出去。”
晏崢沒有回答，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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