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探監內鬼晏崢走出探監室的那一刻，走廊盡頭的日光燈閃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老胡的目光釘在自己後背上——那種絕望裡摻著一絲希望的眼神，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次。被圍困計程車兵，看著最後一架撤離的直升機，就是這種眼神。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走廊依舊空無一人。晏崢把眼鏡往上推了推，低頭往前走。腦海裡一幀一幀過著剛才的畫面——老胡的眼淚，顫抖的手指，那句“是穀陽”說出口時的崩潰。
穀陽。
他在舌尖嚼了嚼這個名字。
五年前，他在臨州監獄服刑時，穀陽是管教，負責C區。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從不跟囚犯多說一句話，按時點名，按時關門，像監獄走廊裡的一塊磚，存在但不礙眼。晏崢跟他幾乎沒有交集。
可現在回頭想——越是這樣的人，越可疑。
穀陽——老子記住了。
他穿過第二道電子門禁，鐵門在身後自動閉合，發出沉重的咔嚓聲。前面就是監獄大門，灰白色的門樓在雨霧裡像一頭蹲伏的獸。蘇晚璃的車停在對面，雙閃燈一明一滅，在雨幕裡像呼吸。
晏崢加快腳步。
就在他離大門還有十米遠的時候——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兩個獄警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其中一個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臉色不太好。
晏崢停下來，轉回身。
“什麼事？”
“有人舉報你攜帶違禁品進監區，”那個獄警上下打量他，“我們需要對你進行檢查。”
晏崢沒動。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進門前蘇晚璃打過招呼，所有流程都是合規的。律師助理的臨時證件，蘇晚璃親自擔保，監獄長簽字批准。而且老胡那邊總共沒聊二十分鐘，全程在探監室，有監控，有錄音。
舉報？
誰舉報？
“檢查可以。”晏崢把公文包遞過去，語氣很平靜。“但我想知道，誰舉報的？”
兩個獄警對視了一眼。
“這是內部流程，你配合就行。”
晏崢沒再追問。
他知道問不出結果。監獄裡的舉報制度，就是用來給某些人當刀使的。舉報人不需要露面，不需要證據，甚至不需要實名。只要一個電話，就能讓整個流程停擺。
他配合地舉起雙手，讓獄警搜身。
公文包被開啟，裡面的檔案。筆記本。簽字筆一樣樣擺出來。獄警翻得很仔細，每一頁紙都要抖一抖，甚至還摸了摸檔案袋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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