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穀陽。”
蘇晚璃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頓。
“穀陽？就是老胡說的那個——”
“對。”晏崢說，“他在監控室。我剛才出來的時候，他在窗戶後面看著我。”
蘇晚璃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車駛離了監獄大門。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摩擦聲。
“他認出你了？”
“不確定。”晏崢說，“但就算沒認出來，他也會懷疑。我一個律師助理，前腳進去見老胡，後腳就被人舉報。這太巧了。”
“你覺得舉報的人就是他？”
“或者是他安排的。”晏崢揉了揉眉心，“他在監獄裡待了五年，隨便找個獄警傳句話都行。不需要親自出手。”
蘇晚璃沒再接話。
車子在雨中駛過臨州的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被雨水澆得發亮，路燈的光在水窪裡碎成一片。晏崢望著窗外，腦子裡飛速運轉。
穀陽在監控室。
這意味著什麼？
老胡是穀陽安排進來的。穀陽讓老胡簽了那份偽證。穀陽用孫國慶的賬逼他簽字——孫國慶是黑鴉會的白手套，而黑鴉會背後是顧明遠。
那麼穀陽的上線是誰？
孫國慶？
還是顧明遠本人？
如果穀陽是顧明遠的人，那他的存在就不僅僅是五年前那場偽證的問題了。他在監獄裡待了五年，這五年裡，他動過多少手腳？壓過多少口供？弄死過多少不該活著的人？
晏崢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你打算怎麼辦？”蘇晚璃問。
“我得先拿到那份備份。”晏崢說，“老胡說的，東山祖屋，活磚下面。有錄音筆和隨身碟。”
“東山離這裡兩百多公里。”
“我知道。”
“而且如果穀陽盯上你了，他肯定會猜到老胡交代了什麼。說不定現在就已經派人去東山了。”
晏崢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得快。”他說，“比他們快。”
蘇晚璃踩了一腳油門，車速提了起來。雨在擋風玻璃上炸開，然後被雨刷掃到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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