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穀陽的底牌三個小時。
蘇晚璃的車停在臨州老城區一條背街的巷子裡，雨刷停了，雨水順著擋風玻璃往下淌，把路燈的光拉成無數條金色的絲線。她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眉頭微微皺著。
晏崢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但沒睡。
他腦子裡一直在過地圖——穀陽住在監獄家屬區，那片老樓的戶型他熟，七樓，沒有電梯，樓道窄，窗戶朝北，外牆有雨水管。五年前他給穀陽送過一次檔案，進過那間屋子，記得客廳茶几上擺著一套功夫茶具，陽臺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制服。
那是個看起來過得極為清貧的人。
清貧到不像是會收黑錢的人。
可越是清貧，越說明那筆錢他不敢花——不敢存銀行，不敢買房，不敢換車，只能躺在某個賬戶裡，等著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手機震了一下。
蘇晚璃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然後抬頭看向晏崢。
“老周發過來了。”
晏崢睜開眼睛。
“穀陽的履歷，五年前的調動審批，還有銀行流水。”蘇晚璃把手機遞過來，“你先看哪個？”
“流水。”
蘇晚璃點開一張截圖，把手機轉過去。螢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晏崢接過來，拇指滑動著往下翻。前面的進出賬都很常規——工資。補貼。日常消費，每月餘額不超過兩千塊。乾淨得像一份模範公務員的財務檔案。
但翻到五年前十月份的時候，出現了一筆異常。
入賬五十萬。
匯款方是一家叫“臨州遠洋貿易”的公司。
晏崢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鐘，然後繼續往下翻。兩個月後，又有一筆八十萬，仍然是同一家公司。再過三個月，第三筆，一百二十萬。
三筆，合計兩百五十萬。
時間全部集中在他入獄後的那半年裡。
晏崢把手機還給蘇晚璃，沒說話。
“有問題？”蘇晚璃問。
“太乾淨了。”晏崢說，“乾淨得不像是真實的。”
“那三筆匯款呢？”
“那是餌。”
蘇晚璃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釣魚的人都知道，餌要丟在水面上，才能讓魚看見。”晏崢看著擋風玻璃外的雨幕，“穀陽的流水如果全是正常的，我才真要懷疑。但那三筆匯款數額正好卡在需要報備的臨界線以下，匯款方又是一家聽都沒聽過的公司——這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故意留給我查的。”
蘇晚璃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這些資訊放出來，引你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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