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批流程也很正規：緝私隊隊長簽字，臨州監獄人事科接收，監獄長批准。
沒有一個環節有問題。
晏崢把手機還給蘇晚璃，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太乾淨了。”他又說了一遍。
“履歷也乾淨？”
“不是乾淨，是假得乾淨。”晏崢說，“邊防緝私隊副隊長，幹了八年，一次處分沒有？那地方的走私販子我見過，都是玩命的，緝私隊每年都有傷亡。能在那種地方幹八年還不沾一點灰的人，要麼是聖人，要麼——背後有人罩著。”
蘇晚璃明白了：“你說他那個三等功？”
“三等功。”晏崢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冷笑還是別的什麼，“緝私隊的三等功，一般是抓到大案才給的。可穀陽立完功就被調走了，而且直接調到監獄系統——你不覺得這像是把人挪個地方，好騰出手來用他嗎？”
蘇晚璃沉默了幾秒。
“所以那三筆匯款，還有這份履歷，都是他上家給他包裝的？”
“不一定是他上家。”晏崢說，“也可能是他自己包裝的。穀陽這個人，我跟他共事過一年，不聰明，但特別謹慎。他不信任何人，也不給自己留任何能被抓住的尾巴。那三筆匯款如果是他上家給的，他不可能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放在銀行流水裡——他一定會想辦法洗掉。”
“那他為什麼不洗？”
“因為那是他自己的錢。”晏崢說，“他每收一筆黑錢，就往這個賬戶裡存一筆自己的積蓄，偽裝成有人給他匯款。如果有人查他的流水，看到這三筆錢，就會覺得他已經跟上家綁死了。可他實際上根本沒花那些錢，隨時可以把賬做平。”
蘇晚璃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所以他是故意留了個假線索，讓人以為他有把柄？”
“對。”晏崢說，“而且這個假線索，指向的還不一定是誰。可能是上家，可能是替罪羊，也可能是他早就想除掉的人。”
蘇晚璃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
車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雨聲敲在車頂上的聲音，像有人在不停地砸門。
晏崢忽然直起身，伸手打開了車門。
“你去哪兒？”蘇晚璃問。
“去找他。”
“現在？”
“現在。”晏崢說，“他今晚肯定會派人去東山，家裡的防備會鬆一些。趁他注意力不在家，我去翻翻他住的地方。”
蘇晚璃愣了一下：“你瘋了吧？那是監獄家屬區，到處都是攝像頭，而且他家裡肯定有警報裝置——”
“我知道。”晏崢打斷她，“所以我才要現在去。雨夜，視線差，巡邏的保安會少一半。而且我剛被舉報過，他們以為我已經被盯上了，不會想到我今晚還敢行動。”
他轉頭看了蘇晚璃一眼，眼神里沒什麼溫度，但也沒什麼衝動，冷靜得像在算一道已經算過很多次的題。
“送我到大院後面的那條巷子就行。”
蘇晚璃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重新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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