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砸在臉上有點疼。
他沒回頭。
監獄家屬區的大院圍牆是老式的紅磚牆，大約兩米高，頂上沒裝鐵絲網，只插了一些碎玻璃。晏崢沿著牆根走了大約五十米，找到一處牆角——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枝丫伸到了牆頭。
他踩著樹幹翻上牆頭，用外套墊了一下碎玻璃，翻身落了進去。
院子裡的路燈很暗，間隔很大，雨幕把光線切成了碎片。他貼著花壇的陰影，繞過一棟又一棟樓，最後在一棟七層老樓前停下來。
穀陽住四單元七樓。
樓道門是老式的鐵柵欄門，鎖是普通的彈子鎖。晏崢從褲兜裡摸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孔，擰了兩下，咔噠一聲，門開了。
他閃身進去，沒開樓道燈，摸著扶手往上走。
樓梯間裡有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洗衣粉和剩飯的味道。每層樓的聲控燈都壞了幾個，只剩下暗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滲出來。
晏崢走到六樓半的時候停了腳步。
他聽到七樓有聲音。
很輕，但確實有——像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從穀陽那間屋子裡傳出來的。
晏崢蹲下，貼著牆壁，把呼吸壓到最低。
七樓的門是防盜門，深灰色，上面貼著“福”字，已經褪了顏色。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很淡，像是客廳燈被調到最暗的亮度。
有人在裡面。
晏崢沒有急著動，而是等了大約兩分鐘。
那聲音沒有再出現。
但他不覺得那是幻覺。
他慢慢地站起來，把腳放得非常輕，一步一步走到七樓門口。他側耳貼到門上，聽了十幾秒鐘——裡面確實有人，呼吸聲很淺，但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急促感。
不是穀陽。
穀陽的呼吸他聽過，沉穩，節奏分明，像正常人睡覺時那樣。
這個人的呼吸帶著緊張。
晏崢沒有敲門，也沒有繼續聽。他轉身，順著樓梯往回走了兩步，然後忽然停下來，用一種很低的。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是穀陽派來的，還是他自己？”
門裡的呼吸聲停了一瞬。
然後，防盜門內側的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轉動聲。
門開了一條縫。
晏崢沒有回頭。他站在樓梯上，手已經摸到了腰間——那裡有一把他從蘇晚璃車裡順來的摺疊刀，刃長七釐米，足夠在近距離內解決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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