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到了七樓的窗沿。
穀陽家的窗戶是老式的推拉窗，裡面插著插銷。這種插銷，晏崢在監獄裡見過不下幾十種——稍微有點經驗的犯人，用一根鐵絲就能開啟。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截細鋼絲，是從路邊撿的，提前彎好了鉤子。鋼絲從窗縫塞進去，鉤住插銷的拉環，輕輕往上一提——咔噠。
插銷彈開了。
晏崢推開窗戶，翻了進去。
房間是臥室。
很普通的臥室，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頭櫃上放著幾本書和一部座機電話。晏崢掃了一眼房間佈局——衣櫃靠牆，床頭櫃對著床，書桌在窗邊。
一般人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書桌抽屜裡，或者衣櫃頂層的收納盒裡。
但晏崢知道，穀陽不是一般人。
五年前，他是邊防緝私隊的副隊長。這種人受過基本的反偵察訓練，知道什麼地方最容易被翻到——所以重要東西絕不會放在顯眼的位置。
晏崢蹲下身，用手敲了敲臥室地板。
實木地板，聽起來很實。
他沒有灰心，繼續一塊一塊地敲過去。敲到床腳旁邊第三塊地板的時候，聲音變了——下面是空的。
晏崢掏出匕首，順著地板縫隙輕輕撬了一下。地板翹起一個角，他捏住邊緣掀開，下面露出一個淺淺的凹槽，放著一部老款手機。
諾基亞。
晏崢拿起手機，按了一下開機鍵——螢幕亮了，電量還有一半。他翻了翻通訊錄，裡面只有一個號碼，備註是“老周”。
他又翻通話記錄——每週平均一次，時間都很短，最短二十幾秒，最長不超過五分鐘。
跟老胡說的對上了。
晏崢沒有急著走，而是開啟手機裡的錄音檔案——裡面存著三十幾段錄音，檔名全是日期。
他點開最新的一段。
先是一陣沙沙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點京腔：“......他出獄了，剛到臨州。”
穀陽的聲音：“我知道。”
“上邊說了，要讓他永遠閉嘴。”
穀陽沉默了兩秒：“他沒那麼好殺。”
“那是你的問題。錢已經打進你賬戶了，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錄音結束。
晏崢把手機握在手裡，指節上的青筋一跳。
五秒鐘的錄音，資訊量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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