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撞在水泥護欄上的那一刻，晏崢整條右臂都麻了。
他沒停，藉著衝擊力往側面滾了半圈，後背抵住天台的水箱基座，才把那股衝勁卸乾淨。隔壁樓的天台比他預想的寬了半米，落地時腳滑了一下，要不是常年練出來的核心力量，這會兒已經摔下去了。
蹲在陰影裡喘了兩口氣，晏崢甩了甩髮麻的右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兩點十七分。
樓下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喊話聲，有人在用對講機吼：“他跳隔壁樓了！七棟天台！快堵七棟！”
晏崢咧嘴笑了一下。
這幫人反應不算慢，但他比他們快了一個身位。
他站起身，貓著腰繞過天台上的太陽能熱水器和廢舊傢俱，往這棟樓的出口摸過去。這棟樓比穀陽那棟矮一層，六樓頂，天台的鐵門鏽得厲害，鎖釦的地方掛著一條鐵鏈，鏈子沒鎖死，只是搭在上面。
晏崢把鐵鏈輕輕抽出來，推開門，閃進樓道。
樓道里很安靜，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牆上的小廣告和剝落的牆皮。他貼著牆往下走了半層，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往樓上衝。
不是一兩個，是一群人，腳步又重又急，夾雜著罵罵咧咧的粗口。
“他媽的，這孫子屬壁虎的吧？六樓說爬就爬？”
“少廢話，谷老闆說了，抓活的，打死了廢你們一條腿！”
晏崢眼神一沉，立刻轉身往回走，推開天台的門，重新回到樓頂。
不能往下走了。
樓下的人已經上來了，就算他現在衝下去硬幹，也架不住對方人多。更麻煩的是——剛才跳樓的時候，他注意到小區外面停了兩輛黑色轎車，車窗看不透，像是防窺膜。
那種車他太熟了。
不是洪義堂的。洪義堂用車講究排場，清一色的大眾帕薩特和豐田霸道，黑得發亮，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混社會的。但那兩輛車是普通的黑色邁騰，臨牌，連車牌都沒掛。
便衣。
穀陽剛才那句話又在他腦子裡響起來：“你以為就洪義堂的人在找你？”
行，你夠狠。
晏崢咬了咬後槽牙，目光掃過天台四周。六層樓高，底下是小區的主幹道，再往外是小區的圍牆，圍牆外面是一條窄巷子，巷子對面是另一片老居民區。
跳下去肯定不行，六樓，不死也殘。
他現在的位置是七棟，比剛才那棟樓低了半層，但兩棟樓間距只有三四米，如果助跑衝刺的話......晏崢搖了搖頭，否掉了這個想法。兩邊樓層不一樣高，落點不好把握，萬一沒跳過去，直接摔下去就是肉餅。
他往天台北側走了幾步，目光落在樓體外牆的一根雨水管上。
鐵管，鏽跡斑斑，管壁上掛著水漬，介面處往外滲著泥水。管子沿著樓體外牆一路通到底，中途經過每層的窗戶邊沿。
晏崢把匕首插回鞘裡，活動了一下手指。
不是往下。
是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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