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漁翁之利（二）我沒說話，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我到了城西老茶館。
這家茶館藏在一條老巷子裡，門臉不大，招牌已經被雨水沖刷得看不清字了。裡面只有三張桌子，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見了我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看他的老戲臺。
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壺鐵觀音。
三點整，孫德茂推門走了進來。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夾克，戴了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進門後他掃了一圈，看到我，快步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晏總，你昨晚那通電話，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客套，開門見山。
我給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孫總，你跟林崇宇的賬我大概清楚。”
孫德茂的眼神一緊，但沒有說話。
“你替他走貨。洗錢。鋪渠道，這些年沒少給他掙錢，”我繼續說，“但林崇宇這個人，吃獨食習慣了，他只把你當成一條賺錢的狗，從來沒把你當成合夥人。”
孫德茂的臉沉下來：“晏總，我坐在這裡，不是來聽你給我上課的。”
“我知道，你是來聽我條件的，”我說，“條件很簡單——我幫你吞掉林崇宇的碼頭生意，你給我提供一條完整的走私上游鏈條資訊。”
孫德茂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目光裡全是審視和警惕：“晏總，你胃口不小。”
“風險也大，”我說，“林崇宇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多少年，你比我清楚。要動他，不止是要動一個人，是動一整條利益鏈。他上面的人，他下面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
孫德茂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既然你知道，還敢開這個口？”
“因為我清楚自己有什麼，”我說，“我不需要你的人，也不需要用你的錢。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林崇宇的上游是誰，他替誰在跑貨，完整的鏈條是怎麼轉的。”
孫德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動作很輕，但我看得出他在思考。
“你要那些資訊有什麼用？”他問。
“那是我的事。”
“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蒙我？”
“你不需要知道，”我說，“你只需要知道，我能讓林崇宇消失。他消失之後，他手裡的碼頭。倉庫。船隊，全都歸你。”
孫德茂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權衡利弊。
過了兩分鐘，他終於轉過頭，正眼看著我：“你有什麼把握能讓他消失？”
“這個你不用管，”我說，“你只需要告訴我，林崇宇的上游是誰。”
孫德茂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林崇宇的上游，不在臨州，在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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