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來，用匕首的刀尖翻開封面。
第一頁上用鋼筆寫著三個字——“收/支/賬”。
下面是日期，金額，代號，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縮寫和備註。每一筆都不小，少則十幾萬，多則上百萬。翻了幾頁，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縮寫——ZBL，SWD。還有幾個我看不懂，但能猜到的代號：“袁大頭”。“白鯊”。“老狼”。
林崇宇的賬本。
他跳車的時候太倉促，這個東西從身上掉出來了。
我合上賬本，站起來，又看了一眼麵包車消失的方向。夜色裡只剩下遠處城市的燈火和風吹過荒地時發出的嗚咽聲。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蘇晚璃的訊息：“西邊的出口我堵住了，有一輛麵包車衝了卡，我們的人來不及攔。你那邊怎麼樣？”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賬本，打了一行字：“人跑了。但我撿了個好東西。”
訊息發出去之後，我站在土路邊上，點了一根菸。
夜風颳過來了，比剛才更涼。頭頂的雲層厚了，那半輪月亮已經被遮住了大半，四周黑得像被墨潑過一樣。
我抽了一口煙，把菸頭上的火星在黑暗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起步往回走。
走了十幾步，聽到身後有人跑過來的聲音。回頭一看，是老周，他手裡拿著一把手電筒，光柱在地上晃來晃去。
“晏崢！”他跑到我面前，喘著粗氣，“我看你追過來，怎麼——人呢？”
“跑了。”我說，“有接應的車，我沒追上。”
老周罵了一句髒話，又補了一句：“但蘇總說你的了什麼東西？”
我把賬本遞給他。
老周接過去，用手電筒照亮封面，翻了兩頁，眼睛越瞪越大。
“這是——林崇宇的？”
“嗯。”
“操......”老周舔了舔嘴唇，“這東西要是落到咱們手裡，洪義堂那些上家和下家，有一個算一個，全得完蛋。”
“所以得好好看。”我把菸頭踩滅，“先別聲張，回去再說。”
老周點了點頭，把賬本塞進自己外套裡面的口袋，又把拉鍊拉上，拍了拍。
“走了，”我說，“蘇晚璃估計等急了。”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過阿彪倒下的地方時，我看到他已經被人架起來，兩個穿著便裝的警察正在給他銬上手銬。他臉上全是血，眼皮耷拉著，被押著從我身邊經過時，他抬了一下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東西很複雜——恨，服，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回到貨運站門口的停車場時，蘇晚璃正靠在她的車旁邊等我。她看到我走過來，直起身子，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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