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賬本之謎我跟著蘇晚璃上了樓。
她住的地方在臨州北區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層，三室一廳，裝修談不上多精緻，但該有的都有。客廳的茶几上擺著筆記型電腦和兩杯剛倒的茶，老周坐在沙發上，賬本攤開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翻到了中間某一頁。
“有發現？”我問。
老周沒抬頭，手指在賬本上點了點：“你自己看。”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賬本上的字跡很密，是林崇宇自己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帶著點急躁的勁頭。每一筆進出賬都記得很細，時間。金額。代號，偶爾在旁邊標註一兩個字母縮寫。
蘇晚璃把筆記型電腦推到我面前：“我把這兩天查到的銀行流水和船運記錄也調來了，可以交叉比對看看。”
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賬本上。
第一組資料就很扎眼——從去年十月份開始，有一筆錢以“專案運作費”的名目進來，金額一直在三百萬到五百萬之間浮動，打款方標註的是一家叫“寧海銘誠貿易”的公司。
寧海，又是寧海。
“這家公司你查過沒？”我轉頭問蘇晚璃。
“查過，”她說，“殼公司，註冊資訊全是假的，法人是個七十歲的老太太，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個公司掛著名。但是往上游追了兩層，跳出來了周秉坤的影子。”
我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這個結果不意外。從林崇宇的上一個賬本到這一本，周秉坤的名字就像影子一樣死死粘在上面。寧海資本大佬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還長，臨州的地下生意，他至少攥著一半的錢袋子。
但賬本翻到後面的時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第二路資金，規模比第一路小一些，但很穩——每個月固定有兩筆入賬，一百萬左右，打款方指向臨州本地的賬戶。賬戶的戶主名字我沒什麼印象，但老周在那頁紙上用筆圈了一個縮寫：“SD。
“這個SD”老周抬起頭，“你們猜是誰？”
我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蘇晚璃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孫德茂，臨州商會副會長。”
“你知道他？”我問。
“聽說過，”她把茶杯放下，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亮起來，“孫德茂這個人，在臨州商界算不上什麼大人物，平時很低調，商會年會都不怎麼露面。但他手裡攥著的生意，其實一點都不小。”
“什麼生意？”
蘇晚璃抬眼看了我一下：“走私。”
我沒動。
“具體說，是控制了臨州一半的走私通道，”她說，“五金。電子產品。甚至還有一部分汽車零件，都是從他那條線走的。他家底子很厚，但從來不張揚，圈子裡的人提到他，一般就說他是個搞投資的。”
老周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我跟貨運站的老頭子聊過，孫德茂這個人，跟顧明遠有點關係。”
“什麼關係？”
“遠房親戚，”老周說，“準確點說，是他老婆的堂哥跟顧明遠的堂弟是連襟，隔了兩層，但實際走得挺近。顧明遠早年在臨州做專案的時候，孫德茂給他當過中間人，後來就沒怎麼公開來往了。不過私底下有沒有聯絡，不好說。”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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