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今晚，是三天後，”我說，“凌晨三點，臨州港南碼頭，三十號庫。林崇宇已經被控制住了，但這個時間點的交易，他不可能提前取消——除非接貨的人也知道他出事了。”
蘇晚璃搖了搖頭：“黑市的規矩，只要出貨方沒通知取消，貨物照常交接。接貨方不可能知道林崇宇已經被咱們拿下了。”
“那我們那天就能抓一個人贓並獲，”老周說。
我擺了擺手：“不急。先別驚動對方。”
“為什麼？”老周皺眉。
“賬本里還有太多看不懂的東西，”我說，“抓了一個下家，打草驚蛇，上家就會縮回去。我們要的不是一條魚，是整個池塘。”
蘇晚璃看著我，目光裡有點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你想順著孫德茂這條線往上摸？”
“對，”我說，“孫德茂掌控著臨州一半的走私通道，他跟顧明遠的關係又深，這一條線要是能連根拔起來，周秉坤那邊的壓力就會輕很多。”
老周把煙又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但孫德茂這個人，不好弄。他太低調了，找不到什麼破綻。”
“那就讓他露出破綻，”我說，“他不是貪財嗎？那就給他一點誘惑。”
蘇晚璃挑了挑眉：“你想怎麼幹？”
我坐回沙發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帶著淡淡的苦澀味。
“他走私五金和電子產品的通道，我們佔著臨州港的碼頭，這本身就是優勢，”我說，“你找個由頭，約他出來吃頓飯，談點正經生意。他要是上鉤，就有突破口。”
“如果他不來呢？”蘇晚璃問。
“那說明他比你我想象的還謹慎，”我說，“那就換一種方式——讓他的對家來搶他的生意。”
老周把菸灰彈了彈：“你是說，放點風聲出去？”
“對，”我說，“讓孫德茂的競爭對手知道，臨州港的貨運通道，能走一批低價貨源。他不吃，別人會吃。只要有人吃了，孫德茂的經濟利益就被動了，他自然就坐不住。”
蘇晚璃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後點了一下頭：“我明天安排。”
我把賬本合上，遞迴給老周：“這個東西收好，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知道。林崇宇跑了，外面肯定有人盯著他丟的這東西。”
老周把賬本塞進一個黑色塑膠袋裡，紮緊口子，拎起來掂了掂：“放心，在我這比你那保險櫃還安全。”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我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遠處臨州港的燈光在夜色裡亮著一小片，碼頭的吊臂影影綽綽地立在黑暗中，像是蟄伏的巨獸。
林崇宇雖然跑了，但他丟下的東西，比他在的時候更有用。
賬本在手，臨州的暗線脈絡，正在一張一張地翻開。
蘇晚璃走過來，站在我旁邊，沒有說話。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明天約孫德茂的時候，注意語氣，不要太著急，也不要太冷淡。生意人的直覺很準，你稍微急一點，他就會起疑。”
“我知道怎麼做，”蘇晚璃說，“你是怕我搞砸？”
“不是怕，”我說，“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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