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正好補上，”蘇晚璃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面坐。”
我靠在走廊拐角，把耳機調到一個合適的音量。
包間的門關上了，但我能聽得很清楚——老周那個朋友做的東西雖然樣子醜，但質量確實不錯。
“蘇總啊，你那個物流線的計劃，我聽秘書提了一嘴，”孫德茂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點刻意的熱情，“星瀾集團要在臨州擴線，這可是個大動作。怎麼，京州那邊的盤子不夠大了？”
“不是不夠大，是想把南邊的通道打通，”蘇晚璃說，“臨州位置好，往南能接東南亞的貨，往西能接滇省的資源。我這邊物流體系在京州已經成型了，但臨州一直沒有合適的碼頭轉運資源，所以想找個熟悉這塊的人合作。”
“那你是找對人了，”孫德茂笑了兩聲，“臨州港的碼頭轉運，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不管是散貨還是集裝箱，只要進我的站，保證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
“孫會長的能力我當然知道，要不然也不會第一個就找您。”
蘇晚璃這句話說得恰到好處——既捧了孫德茂，又暗示自己還有其他選擇。
果然，孫德茂的語氣稍微變了變：“第一個找我？蘇總還打算找誰？”
“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我不太好露底，”蘇晚璃笑了笑，“不過我這個人做事有個習慣——喜歡多比較幾家，選最優的方案。”
“那當然，那當然，”孫德茂打了個哈哈，“做生意嘛，肯定要貨比三家。不過蘇總你放心，我孫德茂在臨州混了這麼些年，別的不敢說，碼頭上的人脈和通道，絕對是獨一份的。你要是跟我合作，我保證比你找別家省心省力。”
蘇晚璃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
我聽見杯子碰桌面的聲音，應該是孫德茂端起了咖啡。
“蘇總啊，我冒昧問一句，”孫德茂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這次擴線，是星瀾集團自己的決定，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背後有其他人的意思？”
我心裡一動。孫德茂這話問得很有水平——他是在試探蘇晚璃背後有沒有勢力撐腰，如果有，是京州那邊的，還是臨州本地的。
“孫會長這話問得有意思，”蘇晚璃的語氣依然平靜，“星瀾集團是我的公司，我自己的決定，還能是誰的意思？”
“哈哈，我也就是隨口一問，”孫德茂說，“你也知道，臨州這地方，水有點深。有些生意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得有人點頭。”
“那孫會長說的‘有人’，是誰？”
孫德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了個哈哈：“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吃飯，咱們慢慢聊。今天時間有點緊，年會的開幕式我得去站個臺，咱們先把大體方向定下來，細節後面再敲，你看行不行？”
蘇晚璃答應得很爽快：“行，那就按孫會長的意思來。”
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孫德茂就起身告辭了。我閃進旁邊的一個空包間，等他帶著助理下了樓，才走出來。
蘇晚璃站在包間門口，看著我，表情有點玩味。
“怎麼樣？”
“他比我想象的謹慎，”我說，“全程沒有提林崇宇，也沒有提任何跟碼頭灰色生意有關的事。他在你面前裝得很正經。”
“那是肯定的，”蘇晚璃說，“他要是第一次見面就跟我提那些，那他也不可能在臨州混這麼多年。”
“但他最後那句話很有意思——‘有些生意得有人點頭’，”我說，“這說明他上面確實有人。不是林崇宇那種級別的，而是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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