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甕中捉鱉城西廢棄工廠的空地上，我從凌晨三點一直忙到天亮。
三道暗坑的佈局我已經在心裡推演了不下十遍，但真正動手挖的時候，還是比想象中費勁。老周幫我搬來了鐵鍬和木板，我們趁著夜色，在天台正下方的水泥地面撬開三塊預製板，挖出兩米深的坑洞，再用薄木板和浮土重新蓋上。
我在坑底插了幾根鏽蝕的鋼筋，尖頭朝上。
不是要人命，但踩進去的人，至少得瘸一條腿。
“你這坑挖得不夠深，”老周蹲在坑邊，用鐵鍬戳了戳浮土，“林崇宇帶來的那些打手體重都不輕，萬一木板撐不住，提前塌了怎麼辦？”
“就是要讓他們踩塌。”我把最後一根鋼筋插進坑底，拍了拍手上的灰，“陷阱的目的不是直接幹掉幾個人，而是製造混亂。”
老周皺了皺眉：“混亂？”
“二十多個人衝進來，前面的人突然掉坑裡，後面的人剎不住車，”我撐著坑沿跳上來，走到牆角拿起那個黑色手提包，“人擠人，人踩人，再加上煙霧彈——”
我拉開手提包的拉鍊，裡面躺著六枚軍綠色的圓柱體。
老周看著那些煙霧彈，眼神變了：“你到底從碼頭倉庫裡翻出了多少存貨？”
“夠用就行。”
我把手提包拉好，甩到肩上，回頭看了一眼空地上那三道新鋪的水泥板。
表面看去，和周圍的舊地面一模一樣。
只有我知道，哪塊板下面是空的。
此刻是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工廠的鐵皮大門已經被推開半扇，生鏽的合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某種野獸的呻吟。午後的陽光斜著切進來，把空地上的灰塵照得懸浮在空氣裡，像是漫天細碎的金粉。
我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背靠著生鏽的鐵欄杆，手裡夾著一根菸。
煙霧順著陽光的方向緩緩上升，在那些漂浮的灰塵裡繞出一個又一個圈。
樓下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很密集的腳步聲，夾著靴子踩碎地面碎瓦片的脆響。
我沒有動，繼續抽著煙。
那些人影陸續從大門湧進來，一個，兩個，五個，十個——最後我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人。他們都穿著黑色T恤或者夾克，手裡拎著鋼管。棒球棍甚至是砍刀，一字排開，把工廠中央的空地佔得滿滿當當。
最後走進來的，是林崇宇。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立領夾克，左手拎著一根半米長的鐵管，右手插在口袋裡，目光陰冷地掃了一圈工廠四周。
跟昨天晚上在私宅裡那個暴怒失控的林崇宇相比，今天的他明顯冷靜了不少。
或者說，他覺得自己帶著二十多個人來，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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