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假降真叛車停在路邊，我關了引擎，沒急著下去。
蘇晚璃發來的資料我已經翻了一遍。海通物流的IT外包公司叫“銳新科技”，註冊法人是個叫陳德勝的人，查了一圈，跟周秉坤沒有直接關聯。但股權穿透到第三層，一家叫“坤泰控股”的公司浮出水面——周秉坤的小舅子是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繞了三個彎，還是他。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趙啟明的反應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他答應得太快了。一個被威脅了這麼多年的人，突然見到希望，要麼是豁出去了，要麼是另有所圖。
我更傾向於後者。
在部隊那幾年，教官教過我一句話：戰場上最可怕的不是正面衝來的敵人，是跪在你面前投降的那個。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從背後捅你一刀。
趙啟明今天的態度，就是那種“跪下來投降”的樣子。
太順了。
我睜開眼，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昏暗的路燈。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趙啟明發來的訊息：“第一批資料整理好了，明天上午讓人送到你手上？”
我回了一句：“不急。”
他回得很快：“早給你早安心。”
這句話讓我心裡更沉了一下。
不是“早給你早點扳倒他”，而是“早給你早安心”。這個用詞太微妙了。像是急著完成某個任務。
我沒繼續回，把手機揣進兜裡，下車回了酒店。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櫃子，窗戶對著後面的居民區。我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監聽裝置，然後從包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這裡面裝著一套微型竊聽軟體，能植入手機系統，啟用後自動錄音並上傳到指定伺服器。這玩意兒是我在臨州透過一個搞電子技術的朋友弄來的，據說是軍工級的東西，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我沒打算完全相信趙啟明。
更準確地說——我從沒相信過他。
一個屈服了這麼多年的人，突然硬起來，這本身就不正常。除非他有了新的依仗，而這個依仗不是我的承諾。
我想知道，他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第二天下午，我約趙啟明在城東的一家茶館見面。
茶館不大，藏在巷子深處，老闆是個聾啞人，不會說話，跟誰都沒法通風報信。我選這裡就是看中這一點。
趙啟明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鐵觀音。見我進來，他站起身，朝我招了招手。
“資料帶來了？”我坐下，沒跟他客套。
他從腳邊提上來一個檔案袋，推到我跟前：“這是最近三個月的運輸記錄，倉庫編號。貨品清單。駕駛員資訊全在裡面。”
我接過袋子，沒急著開啟，放到一邊。
“你老婆孩子的事，我已經在安排了。”我說，“臨州那邊有一套空著的房子，暫時沒人知道。先讓他們過去住幾天，等我這邊收網了再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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