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蘇晚璃的籌碼（一）鐵柱掐滅菸頭的時候，我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鳥叫。
不是真鳥，是老周在廠區外圍放哨的訊號——三短一長，意味著有人靠近，不是敵人。
我抬手示意鐵柱別動，自己貼著牆根摸到窗戶邊，掀開半邊窗簾往外看。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廠區門口，車燈熄了，發動機沒關。
車門開啟，蘇晚璃從後座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頭髮紮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身後跟了個戴眼鏡的男人，手裡拎著公文包，像是助理。
我鬆了鬆握刀的手，罵了一句：“這女人瘋了。”
鐵柱湊過來看了一眼：“她怎麼來了？”
“我也想問。”
我推開廠房側門走出去，蘇晚璃看見我，腳步沒停，徑直走到我面前。
“你不在臨州待著，跑寧海來幹什麼？”
“籤幾份合同。”她說得輕描淡寫，“順道看看你死了沒有。”
我看著她眼裡的血絲，知道她這話說反了——籤合同是順道，看我是真。
“合同？”
“星瀾集團收購寧海三家中小藥企的併購意向。”蘇晚璃接過助理遞來的資料夾，翻開給我看，“都是做基層醫藥分銷的，周秉坤的藥品要從臨州鋪到寧海，得經過這三家的渠道。”
我掃了一眼檔案上的公司名稱，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寧海的醫藥分銷網路。
這三家藥企規模不大，但位置關鍵——一個在寧海西城，覆蓋整個城西的社群衛生中心和民營診所；一個在北郊，專做鄉鎮衛生院配送；還有一個握住了寧海到臨州的跨城藥品物流專線。
“你這一刀切下去，周秉坤的藥品少說有一半堵在路上。”
“不是一半，”蘇晚璃糾正我，“是七成。我查過他的流通資料，這三家藥企佔了他寧海分銷網的大頭，剩下來的那些小門店拿不了多少貨，夠他喝一壺。”
我心裡掂量了一下這步棋的分量。
周秉坤剛在股市上捱了我一刀，資金鍊本來就在繃著，現在蘇晚璃從商業渠道上再斷他一臂，等於把他的退路封死了大半。
“什麼時候籤？”
“明天上午十點，三家一起籤。”蘇晚璃合上資料夾，“訊息我已經放出去了，周秉坤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我聽得出裡面的底氣。
不只是商業上的底氣，還有信任——她信我能扛住周秉坤的反撲，所以她敢在寧海的地盤上下這種狠手。
“你帶了多少人？”
“一個司機，一個助理。”蘇晚璃指了指身後的眼鏡男，“他在京州做過三年商業訴訟，合同條款不會有問題。”
我看著那個助理，瘦瘦高高，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就不像是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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