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後手一旦被我擋下來，下一刀他就是砍出去的空手。
第二天一早，七點半。
我換了件乾淨的黑色夾克，把臉洗了，颳了鬍子，站在鏡子前盯著自己看了五秒鐘。
鏡子裡那個人眼神沉得像潭死水，顴骨上的舊疤還泛著點紅。
我轉身上了劉鐵柱的車。
寧海中院的大門口，八點半就已經圍了幾個人。有拿資料夾的，有打領帶的，還有兩個站在臺階上抽菸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律師。
蘇晚璃站在大門左側的鐵柵欄旁，一身深灰色職業套裝，頭髮紮起來，眼下一層淡淡的青色。看得出她昨晚也沒睡。
她身邊站著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戴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站姿筆直，臉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冷臉。
“這位是京州明理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高景行。”蘇晚璃介紹，“他負責今天反財產保全的申請。”
高景行伸出手，我跟握了一下。
“晏先生，長話短說。”他語速很快，“周秉坤那邊提交的資產凍結申請用的是《民事訴訟法》第103條——‘因情況緊急，不立即申請保全將會使其合法權益受到難以彌補的損害’。這意味著法院在四十八小時內必須出具裁定書。”
“反凍結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證據鏈完整，下午三點前可以完成遞交給法院的整套申請。”他說，“但關鍵不是時間，而是金額——周秉坤交了八百萬保證金，法院才會批他的凍結令。而要反凍結，我方需要向法院提交同等金額的信用擔保。”
蘇晚璃接過話：“我以星瀾集團的名義向寧海本地銀行申請了臨時授信，額度一千萬。下午兩點前到賬。”
我看著她：“這會讓星瀾的資金週轉受影響的。”
“三個月到半年的影響，扛得住。”她說，“比讓周秉坤把你卡死在臨州強。”
我沒再多說。
有些人情，還一次是還不了的。記著就行。
九點整。
法院大門開啟。
我們三個走進大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大廳裡的電子屏滾動著案件排期。高景行去諮詢臺問了，回來說周秉坤那邊的代理律師已經在三樓等候室等著了——寧海本地一家律所的主任律師，姓陳，業內出了名的手段毒辣。
“他肯定會咬死保全的合法性。”高景行推了推眼鏡，“我們得從證據來源突破。”
我們乘電梯上三樓。
等候室的門開著半扇，裡面坐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五十多歲男人，面前攤著一堆紅標頭檔案，正在低頭看手機。
我認出他——是寧海電視臺法制頻道上露過臉的陳永年。以前打商業官司常贏，人送外號“陳不敗”。
周秉坤不愧是寧海資本圈的老狐狸，請的律師都是頂配。
陳永年抬眼看見我們，站起身，居然笑著伸手：“蘇總，久仰。這位就是晏錚先生吧？周董讓我轉達一句話——他說，年輕人頭腦熱是好事，但做生意，還是要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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