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已經等在車旁，拉開後座車門。
男人上車前，忽然停住腳步，轉頭朝居民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動作很隨意，就像普通人過馬路前左右看看一樣。
但他的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所在的位置。
四樓。
窗簾後面。
我確定他沒有透視眼，但那一眼讓我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發現我了？”
不對。如果他發現了，不會只是看一眼就走。
那是訓練有素的人才會有的本能反應——感知到有人在觀察自己，下意識地鎖定源頭。
這人不是普通黑鴉會成員。
司機關上車門，邁巴赫緩緩駛出大門，消失在街角。
我記住他的臉了。
下午兩點，劉鐵柱的戰友回電話了。
他在寧海紡織廠幹了三年，三年前辭職自己開小超市。據他說，紡織廠這兩年效益不好，一直在虧損，但去年突然有人注資盤活了一條生產線，產品統一透過一個叫“海隆物流”的公司出貨。
“海隆物流？”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那家公司的法人是個叫陳德勝的人，據說跟周秉坤有關係。”
“紡織廠現在還有生產嗎？”
“有，不過聽說最近招了一批新工人，大多是外地來的，不像是熟練技工。”
我掛掉電話，在腦子裡把線索串起來。
一個虧損的紡織廠突然被注資，不招熟練工，招了一堆外地人。出貨不走常規物流渠道，走一家跟周秉坤有關聯的物流公司。
這不像是正經做生意的套路。
“柱子，晚上陪我去一趟紡織廠。”
“你要幹什麼？”
“看看那條生產線，到底在生產什麼。”
天黑之後，我和劉鐵柱開車摸到了寧海紡織廠的位置。
廠區在城西工業區，佔地不小，但大門口燈都不亮，鐵門上鏽跡斑斑。一條廢棄的鐵路專用線從廠區裡延伸出來，鐵軌縫裡長滿了雜草。
我們從圍牆西側翻進去，落地的瞬間就聞到了一股化工原料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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