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攝像頭的位置太好了，每一個字都收得清清楚楚。
工裝男轉身出去，過了大概五分鐘，帶著四個推著平板車的工人回來了。平板車上堆滿了同樣的長條鐵箱，大概有七八個。
他們把鐵箱搬進庫房，排在防水布旁邊。
然後那個西裝男從兜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地面上的防水布開始自動捲起——那是電動捲簾，偽裝成防水布的樣子。地面的方形切割線開始下沉，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臺階。
臺階兩側的牆壁上裝著壁燈，黃光，照得臺階盡頭的水泥地面泛著溼漉漉的光。
果然是地下通道。
那四個工人開始往臺階下面搬鐵箱，速度很快，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活。
西裝男站在旁邊抽菸，目光一直盯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麼人。
十一點五十二分。
通道入口處又來了人。
這次不是工人。兩個人從臺階下面走上來，一前一後。前面那個穿著休閒夾克，戴眼鏡，面相斯文，手指上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後面那個——
我瞳孔驟縮。
後面那個我認識。
周秉坤的私人助理。姓趙，叫什麼來著？趙明誠？對，就是他。上次在蘇晚璃那份商業情報資料裡見過照片，浙大A畢業，跟了周秉坤七年，是周秉坤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趙明誠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一件事——
這不是普通的走私交接。這是周秉坤親自過問的環節。
趙明誠走到西裝男面前，開口說話。聲音被通風管道里的氣流乾擾，有些模糊，但我還是聽清了幾個關鍵詞——
“井上特使......指定要這批貨......三天內裝船......”
姓趙的嘴角帶著笑意，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指了指那些鐵箱，又指了指臺階下面，繼續說了一段話，聲音更輕。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晏崢那邊，周總已經安排好了。他活不了幾天了。”
我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住了。
劉鐵柱嚼花生的聲音也停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我把手機放到儀表盤上，慢慢往後靠在座椅裡。心臟跳得很穩，甚至比剛才爬吊頂的時候還穩。
我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然後笑了。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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