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警方態度（一）天亮了。
我跟劉鐵柱在車裡窩了將近五個小時，脖子僵得像生了鏽。紡織廠的燈早就滅了，只有廠區大門那盞昏黃的白熾燈還亮著，幾隻飛蛾圍著燈罩往玻璃上撞，撞完了又撞。
我盯著手機，訊息發出去整四個小時。
於志勇那邊，沒有任何回應。
“會不會是沒收到？”劉鐵柱打了個哈欠，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透氣，“你那加密軟體靠不靠譜？”
“他在看。”
“你怎麼知道？”
“他沒回，就是最好的回應。”我把手機螢幕按滅，“他要是直接打電話過來，我反而得擔心。副局長那個位置，沒有那麼幹淨的回話空間。”
劉鐵柱沒再吭聲，把座位往後調了調，閉上眼。
我繼續盯著紡織廠的大門。
趙明誠他們早就從通道里撤了，廠房裡安靜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我腦子裡那十幾個鐵箱的影像一直在轉，一個疊一個，像幻燈片似的反覆放。
井上特使。
這名字聽著就不是中國人。
周秉坤不止做藥品走私和軍火買賣，他還在給境外勢力當白手套。趙明誠那句“晏崢活不了幾天了”，說明黑鴉會已經把我列入了必殺名單。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他們親口承認。
我看了眼時間，清晨六點十七分。
六點三十二分，手機震了。
不是電話，是一串亂碼發來的簡訊號碼，只顯示了一個地址和時間——“寧海市局後門，七點整”。
我看完就刪了，把手機塞進兜裡。
“走著。”
劉鐵柱猛地睜開眼：“去哪？”
“去趟市局，你自己回老地方等我。”
“你自己去？萬一——”
“於志勇不會在局裡動手，他要動手也不至於挑這個地方。”我把車門推開，冷風灌進來，激得頭皮一緊，“一個副局長，能做到這個位置，最起碼的腦子還是有。”
劉鐵柱還想說什麼，我已經下了車。
寧海冬天的早晨，街道上沒什麼人。我裹緊外套，沿著江邊的路往市局方向走。風吹起來的時候，江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清對岸的樓。
我在市局後門那條巷子裡等了不到三分鐘，一輛黑色的帕薩特就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來，於志勇的臉露出來。他沒穿警服，一件灰夾克，眼圈有些發青，像是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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