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警方態度（二）“於局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周秉坤的聲音不大，但車載藍牙把他每一個字都送到了車廂裡，“紡織廠是正經企業，消防檢查我們肯定是配合的，這個覺悟還是有的。”
“例行檢查。”於志勇的語氣很平，“周老闆不必多慮。”
“當然當然。”周秉坤笑了一聲，“只不過嘛......我這廠子最近老有人來騷擾，前幾天還聽說有社會閒散人員半夜往廠裡鑽，我這個做企業主的，也是心驚膽戰。正好於局您來了，我倒想問問——你們警方對這種事情管不管？”
於志勇的手指握緊了方向盤。
“管，當然管。”
“那就好。”周秉坤的語調拖得很長，“對了，我還要向您反映一件事。昨天晚上，我的手下在廠區裡發現有人闖入，還拍了照。我已經讓人把監控影片整理好，打算以‘非法侵入’和‘干擾合法經營’的名義向市局報案。於局您放心，我這個人辦事講證據，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笑聲。
然後電話結束通話。
周秉坤隔著車窗朝我們這個方向微微點頭，然後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了他的賓士車。車門關上的聲音透過冷空氣傳過來，悶悶的。
賓士車駛離廠區，消失在街道盡頭。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於志勇把手機從耳朵邊上放下來，看著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失落。憤怒。不甘，還有一個做了三十年警察的人在面對自己的系統被架空時的無力感。
“他說得對。”於志勇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我這邊出問題了。”
“你來之前就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確認是另一回事。”他重重地撥出一口氣，“現在我確認了。這個專案組裡有人給他的報信。而且這個人，就在我身邊坐了將近十五年。”
他指的是他那個徒弟。
我沒接話，這種事點到為止就夠了，不需要我再往傷口上撒一把鹽。於志勇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他只是需要時間消化。
“現在怎麼辦？”我問。
“明面上，我只能結案。消防檢查沒問題，你們市局那邊不會再追這件事。周秉坤已經把屁股擦乾淨了，再硬查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我知道。”
“但暗地裡——”於志勇轉過頭，看著紡織廠的方向，語氣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暗地裡我會繼續查。但動作不能大，不能讓我身邊的人知道。”
“你能做到嗎？”
“我一個人，怎麼也能做。”他苦笑了一聲，“做了大半輩子警察，總不能讓人踩到頭上了還忍氣吞聲。”
我看著窗外的馬路，路面被早上的霜凍得有些發白。對面的紡織廠恢復了平靜，除了門口那輛消防指揮車在收裝備，什麼都沒有留下——鐵箱。通道。證據，全都被消失在那一層新鋪的水泥下面。
“我這邊也有動作。”我說，“你的人情我記下了，但我不指望你能幫到最後。”
於志勇看著我，沒說話。
“周秉坤這條線，我已經摸到了一些東西。地下通道不止一條，紡織廠這一條只是分支，主通道在港口。”我停了一下，“我會自己動手。”
“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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