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鴉會的決斷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開著。
周秉坤不知道自己駛了多久，後視鏡裡那些追拍的記者早就被甩沒了影，但他還在踩油門。儀表盤上的油表指標已經快到底了，他沒有停。
副駕上的手機又亮了兩次——都是銀行那邊的電話，他沒接。
第三次亮起時，他瞥了一眼螢幕，瞳孔猛地一縮。
是渡邊雄一的加密線路。
他駛出主路，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停下車，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周先生，你讓我很失望。”渡邊雄一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靜得像是閒聊，但每一個字都像刀片，“碼頭那批貨，價值三千七百萬美金。你告訴我，怎麼賠？”
“渡邊先生，”周秉坤的聲音沙啞，“我有內鬼，他——”
“我不關心內鬼是誰。”
對面打斷了他，語氣還是沒有起伏。
“我只關心結果。貨物被警方截獲，名單已經送到省廳，你的碼頭被封，我的渠道被切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周秉坤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但他強迫自己沉住氣。
“我現在正在想辦法補救，”他說，“給我三天時間，我可以——”
“你已經沒有三天了。”
渡邊雄一的聲音冷了下來。
“明天上午，專案組就會拿到你的賬本。你那些賬本里有多少條人命。多少筆交易，你比誰都清楚。一旦落到他們手裡，你不僅是個破產的商人，還是個死囚。”
周秉坤的後背一下子溼透了。
“我可以銷燬那些證據，”他說，“賬本還在我手裡，只要——”
“賬本當然要在你手裡，”渡邊雄一打斷他，“但那只是一部分。你知道專案組手裡已經有你的匯款記錄和碼頭監控錄影。他們缺的是證人，不是物證。”
周秉坤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以為我在乎你那些賬本？”渡邊雄一說，“我在乎的是那條通道會不會被徹底切斷。現在省廳已經盯上寧海的幾處中轉站，一旦他們順藤摸瓜查過來，我每年四成的貨都要斷掉。”
一片死寂。
“所以，”渡邊雄一頓了頓，“我已經派人過來幫你了。”
周秉坤的心跳猛地加速：“什麼人？”
“蝮蛇中隊。”
這四個字落地的時候，周秉坤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躥上來。
“我在阪城分部培訓了十二年的精銳，”渡邊雄一說，“每個人都在戰場上殺過人，手上有至少二十條人命。他們今晚入境，完成三個任務——找到晏崢，殺了他；把被截的貨搶回來；然後清理你身邊的那些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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