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西十分，城西廢棄化工廠。
晏崢坐在二樓斷裂的樓梯平臺上，背靠著生鏽的鋼架，手裡攥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廠房裡瀰漫著化學殘留物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怪味，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慘白的光斑。
他看了一眼手機。
老黑十分鐘前發來訊息：趙大勇二十分鐘前離開了宿舍，沒走正門，翻的後牆。
晏崢沒回，把手機揣回兜裡，目光落在廠房東側那片低矮灌木叢上。按照趙大勇傳出去的情報，凌晨三點，會有一批軍火在這裡交接。蝰蛇小隊如果當真，要麼提前來設伏，要麼在交接時突襲。
但晏崢不打算等他們來。
他站起身，沿著樓梯骨架無聲下到一層，穿過堆滿碎磚的走廊，從廠房北側的破洞鑽了出去。外面是廢棄堆料場，雜草叢生，幾輛鏽成鐵架的卡車歪斜著停在角落裡。他繞過卡車，貼著圍牆根往東走，在一處陰影裡蹲下來。
從這裡能看到化工廠唯一通往外界的土路。
枯草在夜風裡簌簻作響。晏崢眯起眼睛，盯著土路的盡頭。
一個人影出現在土路拐彎處，步履匆忙，手裡攥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正是保安隊副隊長趙大勇。
晏崢沒動。他看著趙大勇在土路口停下，西處張望了幾秒，然後快步鑽進路邊的杉樹林裡。
晏崢這才起身，壓低身形跟了上去。
杉樹林不深，趙大勇走到林間一處空地，掏出手機，撥號。晏崢在他身後不到十米的一棵大樹後蹲下，手按在後腰的匕首柄上，呼吸壓到最低。
“喂……是我。”趙大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緊張，“情報沒錯，凌晨三點，城西廢棄化工廠，軍火交接……對，晏崢親自到場……好，好，你們一定要提前到位……”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具體說什麼晏崢聽不清，但語速很快，帶著命令的口吻。
趙大勇連連應聲，結束通話電話後長吐一口氣，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打完了？”晏崢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平靜得像是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趙大勇猛地轉身，瞳孔驟縮，手機從手裡滑落。他張嘴想喊，晏崢己經跨步上前，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右手拔出匕首，刀尖抵在他下頜。
“別動。”晏崢的聲音很輕，“你敢出聲，我讓你這輩子再也說不出話。”
趙大勇僵住了，喉結上下滾動，眼睛裡全是驚恐。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一句：“晏……晏哥，你這是……”
“我給你一次機會。”晏崢沒鬆手，匕首穩穩抵在他下頜處，“你自己說，還是我讓你說？”
趙大勇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他嘴唇發乾，眼神躲閃了幾秒，最終垂下了頭：“我……我說。”
晏崢鬆開掐他脖子的手，但匕首沒收，退後半步，冷冷看著他。
趙大勇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是周秉坤的人找到我的……三天前，有人半夜摸到我宿舍，給了我一箱現金，一百萬。讓我提供你的落腳點和行動路線。”
“所以你給了？”
“我……我只給了舊廠房的地址。”趙大勇急忙解釋，“就是那天你們住的那個舊廠房。其他的我真的沒說，我也不知道你別的落腳點啊。”
晏崢沒接話，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趙大勇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又補了一句：“晏哥，我發誓，我真的只說了那個地址。一百萬我還沒動，全藏在床底下，我一分都沒花——”
“周秉坤的人怎麼聯絡你？”晏崢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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