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坐在警車後排，盯著車窗外倒退的街燈。
周秉坤的屍體己經被裝進裹屍袋，法醫的車先一步離開。郭海峰坐在副駕駛，沉默地看著手裡的記錄本，偶爾在後視鏡裡掃他一眼。
他知道郭海峰在想什麼。
——一個前特戰指揮官，一個剛從監獄出來的人，怎麼就捲進了寧海最大的地下勢力清洗案。
而且每次都在現場。
車到支隊大院時己經是凌晨兩點。郭海峰把他帶進審訊室，沒有上銬，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你把過程再講一遍。”
晏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從發現周秉坤偷毒囊開始，到按壓傷口止血，到鋼筆穿透頸動脈的細節，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彙報一次常規行動。
郭海峰聽完，把筆放下。
“鋼筆呢？”
“己經交給你們物證科了。”
“隨身碟呢？”
“隨身碟是周秉坤的個人物品，我建議你們檢查他辦公室的保險櫃，應該能找到對應賬號。”晏崢看著郭海峰，“我說過了，那裡面只是他的流水記錄。”
郭海峰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十幾秒。
“晏崢，”他聲音不高，“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涉了多深的案子？”
“我知道。”
“你不知道。”郭海峰搖頭，“周秉坤不是普通人，他的關係網可以通到京州。現在他死了，死在你關押他的地方，死在你面前，你說你不知道背後是誰？”
晏崢沒有回答。
他知道郭海峰是好人，但有些事，不是好人就能擺平的。
審訊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晏崢把所有能說的細節都交代清楚，包括黑鴉會兩名死士的身份、周秉坤臨死前留下的那句“賬本在顧明遠女兒手裡”。他沒有隱瞞，因為他需要警方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哪怕只查出一個缺口。
郭海峰記完最後一筆，合上本子。
“你先回去，隨時接受傳喚。”
晏崢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郭隊長，”他回頭說，“周秉坤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打給了顧念，一條空白簡訊。建議你們調一下通訊記錄。”
郭海峰眼神一沉。
“你憑什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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