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崢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那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放下。動作很慢，像是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才開口。
“你不用反水。”
劉老六皺了一下眉頭。“什麼意思？”
“你現在反水，等於把自己的命送到顧明遠刀下。他不會給你任何機會活著退出去。我要你做的不是反水，是臥底。”
“臥底？”
“對。”晏崢看著他。“你還穿著影刺那層皮，你的身份還在。我需要你在關鍵的時候，給顧明遠遞假情報——能讓他踩進陷阱裡的那種假情報。”
劉老六沉默了幾秒。
“你就不怕我真的給他遞真的？”
“你不會。”
“憑什麼？”
晏崢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他只是把目光落到那疊材料上，停在那行最刺眼的字上——“滅口名單：第一批，劉老六小隊，共十三人。”
劉老六看見了那個目光。
不需要回答了。
他靠在塑膠椅的椅背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他想了想，抽了一下鼻子。
“好。我幹。”
晏崢點了點頭。
“但你得活著幹完。”他補了一句。“不是上一句廢話。”
劉老六笑了一下，笑意很短。
“那我也給你一個東西，算是定金。”
晏崢的眉毛動了一下。
劉老六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拉開那條廉價的灰色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街上沒什麼人，只有一家早點鋪子在亮燈，老闆在門口擺桌子。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
“顧明遠在城西的匯通大廈頂層，有一個私人伺服器房。”
晏崢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知道他有伺服器房，”他說，“之前我摸進顧家老宅地庫的時候掃描過訊號，所有資料都指向黑鴉會在菲律賓的資料中心。但那個伺服器房的入口我還沒找到位置。”
“你找不到的。”劉老六說。“因為那個房間的密碼鎖鏈，指紋、密碼、金鑰卡，三重防護。但最核心的那一層，是指紋感應聯動——那個鎖的終極金鑰，不是任何人的指紋。”
“是什麼？”
“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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