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沉默了三秒。
電話那頭，晏崢的呼吸聲很穩。她認識他這麼久，最怕的就是這種穩定——他越是冷靜，事情越大。
“你瘋了。”
“沒瘋。”
“顧念是她爸的掌上明珠，你讓我用投資考察的名義把她騙到匯通大廈，然後你混進去偷她的虹膜資料？”蘇晚璃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刀子一把比一把鋒利，“晏崢，你知道顧明遠在她身邊安排了多少人嗎？光明面上的保鏢就西個，暗地裡至少還有兩組影刺的人輪班盯著。”
“我知道。”
“知道你還——”
“因為我沒別的路了。”
晏崢打斷她，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蘇晚璃聽得出來，那不是輕鬆，是某種被逼到牆角之後反而平靜下來的危險訊號。
她深吸一口氣，披上外套從臥室走到客廳。落地窗外，京州的晨光鋪了滿地，但這座城市的陽光從來都是冷的。
“什麼時間？”
“今天下午三點。”
“太快了。”
“顧明遠昨天剛從菲律賓接了一個人回來，劉老六說那是他的‘顧問’。”晏崢說，“我不確定這個人什麼時候會接手匯通大廈的安保體系。一旦他改了密碼鎖的許可權，顧念的虹膜就沒用了。”
蘇晚璃沉默片刻，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包沒拆封的薄荷煙，撕開，抽出一根。
她以前是不抽菸的。
認識晏崢之後就學會了。
“行。”她說，“我約她吃午飯，飯後順路去匯通大廈那邊看一眼商業專案。她的性格我瞭解，只要我稍微表現出一絲猶豫，她就會主動拉著我去。”
“你有把握？”
“她說她想做點自己的事業，不想一輩子活在顧家的影子裡。”蘇晚璃把煙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在晨光裡慢慢散開，“我給她遞的這根竿子，她一定會爬。”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晚璃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花園裡一個推著嬰兒車的保姆慢悠悠走過。
她用了大概十秒鐘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下午三點，她要親手把一個信任她的女孩帶進陷阱裡。
這種感覺並不好。
但她也知道，如果顧明遠不倒，這個女孩遲早會被她父親拖進更深的深淵裡。到那時候，就不是靠虹膜開個門的問題了。
她掐滅還剩半根的煙，拿起手機，翻到顧念的微信。
下午兩點西十分，匯通大廈負一層停車場。
晏崢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服，胸口彆著一塊“宏盛安防”的臨時工牌，蹲在電梯間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把螺絲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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