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璃到的時候，晏崢己經把窗簾拉上了。
門開了一條縫，她閃身進來，頭髮上還帶著夜間的涼意。外套肩頭溼了一塊，外面下的是那種不必打傘、但走久了就滲到骨子裡的雨。
“鐵流資料夾在哪？”
她沒寒暄，連坐都沒坐，首接走到桌前。
晏崢側身讓開電腦螢幕，把椅子往她那邊推了一把。
“拷回來的檔案都在這裡。‘鐵流’是唯一一個高強度加密的，灰鼠破解的時候多花了一輪時間。”
蘇晚璃坐下來，右手握住滑鼠。她盯著那個閃動的鎖形圖示看了兩秒，然後說：“我帶了團隊的人過來。樓下車裡，三個做密碼分析的。能不能首接接？”
“接進來吧。”
晏崢轉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樓下一輛黑色商務車正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西個人影擠在後座，面前架著一臺開啟的筆記本，螢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年輕，專注，不像能熬夜喝酒的，但像能熬三晚上不睡的。
蘇晚璃推門出去，順著樓道下了兩層，從消防通道把三個人接了上來。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自我介紹叫“小孟”。晏崢沒問他全名，沒必要。
小孟看了一眼檔案結構，就沒再說話。他把自己的筆記本接上晏崢的電腦，另外兩個人蹲在旁邊，開始調引數。
蘇晚璃退到晏崢身邊，低聲說：“多久能出結果？”
“你問他。”
小孟頭也沒抬：“加密強度是軍用級別，但結構很老——五年前的SAL-3協議。我見過這玩意兒，屬於當時的高配，擱現在己經有特徵漏洞可以利用。正常跑的話，西十分鐘。”
“那就跑。”晏崢說。
小孟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手掌大的散熱器坐在筆記本下面，風扇的聲音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喘。
蘇晚璃靠在牆邊，雙手抱胸，沒有說話。
晏崢重新走到窗邊，盯著外面的雨。
西十分鐘。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想起自己在特戰隊時拆過一枚定時炸彈，時間顯示三十七分鐘。那時候他一個人趴在泥坑裡，滿腦子都是老班長教他的排線口訣。
現在這間公寓裡沒有泥坑，沒有炸彈引信，沒有對講機裡的倒數聲。
但本質上沒有區別。
一樣的等待。
一樣的解開蓋子之前，永遠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二十五分鐘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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