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顧明遠沒有睡。
他站在書房落地窗前，手機貼著耳朵，聽筒裡只有一片死寂——不是盲音，不是忙音，甚至連電流聲都沒有。這是加密通道徹底離線才會出現的狀態，就像在一間密室裡把燈全部關掉，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他己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七分鐘。
身後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顧叔端著新泡的茶走進來，把瓷杯放在書桌上，看一眼顧明遠的背影，沒說話。
“通訊全斷了。”顧明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預報，“晏崢熔了基站核心。”
顧叔沉默了兩秒：“他能找到那個位置……”
“說明他手裡有灰鼠的情報網。”顧明遠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轉了轉手腕，骨節發出一聲脆響，“我一首低估他了。”
他轉過身，臉上沒有怒容，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微笑。但顧叔跟了他二十三年，知道這種微笑比發火更危險——這是顧明遠真正把一個人當成對手時的表情。
“把門關上。”顧明遠說。
顧叔關上門，站在門邊等指令。
“所有核心盤的紙質備份，你現在帶人去清點。公司保險櫃、銀行保管箱、老宅地下室，三個地方同步查。”顧明遠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水面上的茶梗，“晏崢能熔掉基站，就能摸到我的賬本。他的動作不會只停在這一步。”
“明白。”
“重點看鐵流資料夾那批材料的紙質底稿。”顧明遠補了一句，“如果底稿還在，說明他只是打了通訊線路的主意；如果底稿少了……”他頓了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那就說明他手裡己經有人在蘇晚璃那邊幫他拆賬。”
顧叔點頭，轉身準備出門。
“等一下。”
顧叔停住。
顧明遠走到書桌前，拉開右側第三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老式銅鑰匙：“老宅東廂房那個保險櫃，你也開啟看一眼。”
顧叔的眉毛動了一下。
那個保險櫃他認識。顧明遠從不在裡面放任何與生意有關的檔案，甚至連賬本都沒有，它存在的唯一意義是——鎖著某些不能見光的東西。
“您確定？”
“確定。”顧明遠坐進皮椅裡，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今晚我不想再有任何漏算了。”
顧叔離開時帶上了門。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的老式掛鐘在走針。顧明遠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書桌右上角的一隻黃銅筆筒上，筆筒裡插著三支鋼筆和一把拆信刀，刀柄上鑲著一塊墨綠色的蛇紋石。
他把刀抽出來，在指尖轉了半圈，然後低下頭，拉開左手邊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郵票，沒有地址，只在正面寫了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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