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裡安靜了大約三秒。
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比哭還冷：“你確定你捨得？”
“你試試。”
錄音到此結束。
顧明遠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音訊波紋，嘴唇慢慢彎出一個弧度。
“有意思。”他低聲說。
顧叔站在旁邊，等他進一步的指示。
“這個隨身碟，你是在保險櫃的哪個位置找到的？”
“壓在檔案袋底下，貼著櫃底。”顧叔說，“放得很刻意，像是故意要讓你發現。”
“不是像。”顧明遠把隨身碟拔出來，在指間轉了兩圈，“就是故意讓我發現的。這封信，這個隨身碟，這些通訊副本——都是晏崢算好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京州城深沉的夜色。
市區大半片城區都陷在黑暗裡，只有零星的燈光還亮著。通訊基站熔斷帶來的影響正在擴散，電網監控系統有一部分依賴那條線路的輔助資料，己經開始連鎖反應。
“他是故意讓巖崎的人逃掉的。”
顧明遠突然說出這句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顧叔聽。
“土蜘蛛小隊在機場出口被截，七個人被打殘了六個，卻偏偏放走一個——讓那個人帶回訊息，告訴我晏崢在京州。然後他轉頭就去熔了我的基站，切斷我和渡邊之間的通訊線路。”
他轉過身，看著顧叔：“他想要什麼？”
顧叔沒有回答。這不是他能回答的問題。
“他想要我亂。”顧明遠自己給出了答案，“他在逼我出手。只要我在這二十西小時裡走錯一步，他就有了撬開顧家防線的支點。”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顧明遠走回書桌前，拿起桌上那沓通訊副本，隨手翻了翻，抽出一封看起來最舊的信。
信紙己經泛黃，邊角有些捲曲，上面的鋼筆字跡卻依然清晰——那是晏崢寫出去的第三封信，收信人是一個叫“葉蘭”的名字。
“把這個。”他把信紙遞給顧叔，“按照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放進一個乾淨的信封裡，蓋上城南那家老郵局的日戳——你那邊應該有能復刻郵戳的人吧？”
顧叔點頭：“有。”
“然後寄到蘇晚璃的公司前臺，收件人寫晏崢。”顧明遠笑了笑，“讓他知道，不光他在算我，我也在算他。”
顧叔接過信紙，又問：“那個U盤裡的女人，需要我們查一下嗎？”
“不用查。”顧明遠說，“她己經該登場了。”
他重新坐回皮椅裡，拿起手機，從通訊錄最底部找出一串沒有備註名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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