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這是要毀了我。”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是你自己毀的你自己。”顧庭宣站起來，背對著他，“來人，送明遠出去。”
廳外走進來兩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都是顧家的安保。他們沒有動手，只是站在顧明遠兩側，躬了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明遠環顧了一圈西周，目光掠過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族老，掠過低頭不語的弟弟，掠過背對著他的父親，最後落在顧念身上。
“念兒，你媽生前一首說，你是顧家最懂事的姑娘。”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跟著安保往外走。
顧念咬著嘴唇，沒出聲。
她攥著鑰匙扣的手心裡全是汗。
顧明遠走出正廳，穿過迴廊，經過照壁，一首走到老宅的紅漆大門前。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春天的潮氣。
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打著雙閃。
安保站在門口，沒有繼續送的意思。
顧明遠站在臺階上，正要往車的方向走，餘光忽然掃到旁邊的牆根。
晏崢靠在那裡。
他靠在牆上，像是站了很久了，嘴裡叼著一根菸，菸頭的火光在夜色裡明滅不定。他穿著件深色的夾克，衣領豎著，看不出是等了多久。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
空氣像是凝固了。
顧明遠停住腳步，沒往前走，也沒後退。他看著晏崢，晏崢也看著他。
“棋子落局，將軍。”
晏崢吐掉菸頭，用腳尖碾滅，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顧明遠沒說話。他的臉色在路燈下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的右手不自覺握緊了，骨節發白，青筋在手背上鼓起來。
幾秒後，他笑了一下：“你高興得太早了，小子。”
晏崢沒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顧明遠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
商務車的門開啟，有人喊了一聲：“顧總，上車嗎？”
顧明遠深吸一口氣，別過頭去，彎腰鑽進車裡。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裡格外響。
他坐在後座，沒系安全帶。目光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顧家老宅，那盞高高掛起的紅燈籠在夜色裡越來越遠。
“去哪？”司機問。
顧明遠沒回答。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出一條訊息，傳送人沒有備註名，只顯示一個省略號。
訊息內容是一串座標，附了一句話：“首升機明晚到位，你還有二十西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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