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我身後？”晏崢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冷不熱，像是石子扔進深井裡，半天沒聽到落地的迴音，“渡邊雄一玩心理戰的本事，比他養的打手強。”
“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晏崢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重要的是——你還能活多久。”
穀陽的臉色變了。
晏崢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朝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你說的那個‘隼’，跟他聯絡的時候，用什麼暗號？”
穀陽猶豫了幾秒。
“銀杏葉。”
晏崢的腳步頓住了。
“碾碎的銀杏葉。”穀陽補了一句，“放在門口的地墊下面，或者信箱裡。每一次出現，就代表有任務要啟用。”
晏崢沒回頭，但肩膀上的繃帶被微微撐緊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回到公寓門前，踩到的那片被碾碎的銀杏葉。
那時候他以為是自己沒留意踩到的。現在想來——那片葉子是被人故意放在那裡的。
不是穀陽放的。
因為穀陽是刺客，他藏匿的位置不可能離公寓太近，否則會被老黑布下的外圍暗哨發現。所以放葉子的人，是另外一個人。
一個能出入那層樓，而不會引起懷疑的人。
晏崢走出儲物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老黑壓低聲音問：“他說的那些話，有多少水分？”
“七成是真的，三成是摻了毒的。”晏崢說，“但‘銀杏葉’這條是真的。”
“你覺得那個‘隼’，在鋒行裡？”
晏崢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上，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煙霧在應急燈的黃光裡打著旋升上去，他透過煙霧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鐵門，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把公寓樓的監控調出來。”他吐出一口煙，“所有——包括電梯、走廊、消防通道，以及前後門。過去西十八小時內的，一幀都不許漏。”
“明白。”
老黑轉身要走，晏崢又叫住他。
“還有，查一下那天給我安排公寓的人，經手了幾個人，誰有鑰匙，誰做過清潔。”他頓了頓，“但別聲張，悄悄查。”
老黑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他在鋒行跟了晏崢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在晏崢說“悄悄查”的時候閉上嘴，不問原因。
走廊裡又只剩下晏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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