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拖到西邊堆場。”
“明白。”
前方傳來一聲槍響。鬼刃隊長硬從兩個火力點的空隙裡竄了出來，背靠一輛報廢的拖車斗，右手反握短刀，左手捂著小腹，手指縫裡全是血。夜視儀不知甩到哪去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睛仍然亮得嚇人。
他掃了一圈收緊的包圍圈，最後看向晏崢。
“你就是孤隼。”
“我是。”
“你那個棚子是假的。”
“棚子是假的。底下的雷是真的。”
鬼刃隊長嘴角動了動，露出一點被血染紅的牙。他沒再說話，突然側身滾向拖車底部，再閃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短槍。
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晏崢側身讓開第一發子彈。老黑從左側端槍補火，兩發點射打在鬼刃隊長胸口。隊長的身體往後靠了一下，又往前傾，最後單膝跪地，槍口朝下，再沒抬起來。
從第一聲雷響到槍聲靜止，恰好十五分鐘。
老黑走過去，踢開他手裡的槍，蹲下搜身。訊號槍，短刀，兩枚手雷，一小卷止血帶——最後在貼身內袋裡，手指停了一下。他掏出一個黑色防水袋，裡面疊著一張薄薄的A4紙。
老黑用手電照了照紙面，神情變了。
“晏崢。”
他把紙遞過去。紙上是日文和中文混排的行事指令，最下方簽著渡邊雄一的名字，蓋了黑鴉會阪城分部的章。
晏崢的目光沒有停在簽名上。他盯著中間那幾行字，眼底慢慢沉下去。
“東南角……天然氣管道……次日下午西點……”
後面跟著的是爆破方式和覆蓋範圍：引爆港區東南角的天然氣管道，以管道增壓造成連環爆破，將整個東南角從地圖上抹掉。落款處渡邊還批了一行小字——炸完之後，不用清場。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爆炸本身，就是最後的清場。
晏崢把紙疊起來，塞進口袋，指節攥得發白。
“渡邊說活祭是五點。”老黑皺著眉看他，“西點炸這頭，五點在甲板上殺人。等他們撤乾淨了，整個港區只剩一片焦土。等警方趕到，看到的是炸爛的管道、塌掉的倉庫和被烤得認不出身份的屍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他想把咱們的痕跡，一起燒乾淨。”
老黑拿著手電，沉默了幾秒：“怎麼辦。”
“控制室。”晏崢說，“天然氣管道的主控閥在東南角泵站，要手動加壓才能定向引爆。渡邊要炸這條線，泵站現在肯定己經駐了他的重兵。”
他抬頭，看向東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建築剪影：“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到二十個小時了。”
風從海面壓過來，把鐵皮棚上殘餘的焦味吹得很遠。身後有人清點屍體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七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全趴在這片暗紅色的碎磚地上。
老黑朝手下打了個手勢，把鬼刃隊長的夜視儀撿起來。他看了眼晏崢，“這情報，準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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