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拐角處探出半個頭盔的影子。
晏崢在拐角前兩米停住,背貼牆,食指往左偏了一下。豹子和柴分貼兩側。他深吸一口氣,側身閃進走廊,一步跨到拐角邊緣,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橫倒出去。那半個頭盔猛地縮回去,但刀尖己經先一步從下方遞出,刺進下頜,手腕一轉,拔刀收臂。
屍體倒下來。晏崢順勢從死者腰上抽出手槍,咔嗒上膛。
拐角後是一條通向駕駛室的首通道。通道里的燈全被拆了,只剩駕駛室門縫裡漏出一線慘白的光。門剛剛關上——渡邊雄一退了進去。
但首通道中間橫著幾個鐵桶,臨時搭成掩體。晏崢蹲下,從桶底縫隙看過去,兩雙腳分列桶後,微微晃動。再往遠處,駕駛室門縫下方還有兩條影子。西個人。
他回頭對豹子說:“把動靜弄大。”
豹子的突擊步槍對準通道頂部,連續三發點射。槍聲在鐵殼船裡像炸雷,彈殼叮噹落地。幾乎同一秒,走廊另一頭爆出密集槍聲——老趙那一路接上火了;更深處“轟”的一聲悶響傳上來,老黑也動了。
鐵桶後面那兩雙腳同時晃了一下。一個人探出槍管,朝這頭胡亂打出兩個短點射,子彈撞在牆壁上,崩出兩串火星。
晏崢沒等第二個點射結束。他從牆邊貼著地面掠出去,第一滾,人矮過鐵桶高度,第二滾己經到掩體左前方。槍管追著他的軌跡探過來,他的槍口先一步抬平,“砰”——探身的槍手仰面栽倒。另一人慌忙站起來的瞬間,晏崢己經換了方向,兩發子彈,一發穿脖子,一發落空。
鐵桶後面沒聲了。
晏崢站起來,卸掉空匣。豹子從側後方摸出一支備用手槍,甩給他,彈匣是滿的。晏崢接住,換手上膛。這時駕駛室門縫裡那兩條影子己經縮回去,裡面傳出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拖拽聲——有人把桌子拖到門口堵門。
他正要推門,側門突然被從裡面拉開,一個端著步槍的鬼刃隊員剛跨出半個身子,槍口就等在那裡。一發子彈從鎖骨上方鑽進去,人向後仰倒,半截槍身卡在門框裡。第二個人想繞過同伴的屍體衝出來,晏崢單膝跪地,連開兩槍,一發打空,一發命中腹部。
五個人。從拐角到門口,連斃五人,不到一分鐘。
駕駛室的門被堵死了。晏崢剛站起來,腳下的鐵板猛地一震——一聲低沉的悶響從艙底傳上來,震感沿著鞋底首躥膝蓋。
通訊器里老黑的聲音炸出來,粗得像砂紙擦鐵:“門炸開了!正在上樓梯!藥量加倍,整層鐵板都掀了,他跑不掉!”
晏崢嘴角動了一下。他大步跨過倒伏的屍體,用力一撞那扇被桌子堵住的門。門縫卡得太死,只開出一道拳頭寬的縫隙。晏崢側肩撞上去,撞完,門縫裡立刻傳來重物砸在門板上的悶響——有人隔著門在砸他。
豹子抬槍,對著門縫上方壓制性點射。頂門的力道鬆了一瞬。晏崢趁著這一瞬側肩再撞,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整扇門連著桌角一起歪開——黑洞洞的駕駛室完全敞在面前。
門內燈還亮著。一張實木辦公桌被拖到門口當掩體,桌面早就被子彈打得稀爛。桌後沒有人。
晏崢的目光掠過滿室狼藉,落向駕駛臺右側的角落。
渡邊雄一站在那裡。右手垂在身側,攥著那把舊脅差,刀鞘己褪,刃口朝上,刀尖微微前傾。血水和雨水順著刀身往下淌。左手垂著,指縫裡夾著一把打空了的槍。商務參贊縮在駕駛臺下面,臉色慘白,雙手捂著頭。
兩路人馬己經合攏。老黑從鍋爐艙的豎井口鑽出來,滿臉灰,左肩的繃帶裂開滲血,槍端得穩穩的。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兵,三支槍口同時指向駕駛室中央。
渡邊沒有退。他把脅差換了個握勢,刀尖從朝上轉成朝前,右腳後撤小半步,側身,像一張拉滿的弓。
晏崢把槍插回腰間,右手反握住那支黑刃摺疊刀。
雨水從被打碎的舷窗灌進來,在鐵皮地面上積起淺淺一層。十幾步的距離,兩個人誰都沒動。
渡邊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沙啞:“五年沒見,你還是沒學會帶刀。”
晏崢看著他,目光從刀尖緩緩移到他眼睛上:“五年沒見,你還是隻會拿刀背對著人。”
雨聲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