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愣了幾秒,罵了一聲:“等於說警方端掉的這幾間屋裡,有什麼東西,全在黑鴉會的劇本上寫著?”
“劇本早就寫好了。”晏崢把傳真收進抽屜,“我們看到的,只是他們允許我們看到的。”
傍晚六點,老黑的電話打了回來。
“晏哥,接頭人查到了。馬來西亞籍華裔,姓沈,做船運中間商,三天前入境——正好是那三處窩點負責人被殺的前一天。”老黑的聲音壓得很低,“落腳在京州機場附近一家快捷酒店,監控拍到了,跟護照照片對得上。”
“人呢?”
“走了。”老黑頓了一下,“昨晚十一點半的航班,首飛泰國曼谷。”
晏崢的手指在窗臺沿上停住。
他沒有立刻說話。聽筒裡只剩電流的沙沙聲。
“酒店房間我親自去看過。”老黑的聲音帶著一股發緊的沉,“被子一個褶子都沒有,垃圾桶套的垃圾袋都是新的,衛生間檯面上連一根鬍子茬都沒留。這哪是住酒店——這是打卡上班,幹完活就走,你多截他一天都截不住。”
“他前腳殺完人,後腳就出境。時間卡得這麼緊,說明他在京州沒有第二個任務。”晏崢說,“他來這一趟,就是專程遞刀的。”
“那現在怎麼辦?人在曼谷,咱們的手伸不過去。”
“伸不過去就先不伸。”晏崢說,“你先把他背後的船運公司挖出來——跟誰合作,跑哪幾條航線,有沒有東南亞那邊的常駐點。我要知道他回曼谷之後會接誰的電話,去找誰碰頭。”
“明白。”
“另外,給臨州的老兄弟遞個話。曼谷方向先不安排人,但讓他們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船往柬埔寨那邊靠。”晏崢的指節輕輕敲了一下窗臺,“黑鴉會在東南亞有條老線,如果這條線真在動,動靜不會小。”
老黑應了一聲,掛了線。
晏崢放下手機,轉過身,正好看到蘇晚璃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來。她沒敲門,手裡握著手機,進門之後先看了他一眼,然後才把螢幕亮出來,放在桌面上:“你讓我留意的那個名字,我調了一段離境記錄。”
晏崢沒有說話,聽她繼續說。
“姓沈的,前天夜間從京州出境,航班首飛曼谷,系統公開資訊只能查到這些。”蘇晚璃把手機推到他面前,螢幕上是一張航班資訊截圖,“但航空系統裡還有一條備註——這個航班後面接了一段行程,來自境外代理訂票,許可權被遮蔽了,調不出來。”
晏崢看著螢幕上那行灰色小字,看了幾秒鐘。
航班後面接了一段行程。
飛往曼谷不是終點,只是中轉。
“境外代理遮蔽許可權”這七個字,他五年前在邊境見過,那是用來藏真正目的地的操作——改簽、轉接、換乘,一環套一環,讓人追到第一段就斷了所有痕跡。
“能破?”他問。
蘇晚璃搖頭:“沒有許可權。除非你找國際刑警那邊的人從系統底層調。”
“不急。”晏崢把手機還給她,“先讓他以為我們追到曼谷就停了。等他把真正的目的地露出來,那才是該動手的時候。”
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外套,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步:“這一整天都沒吃上東西。走吧,找個地方。”
蘇晚璃看著他,沒有說什麼,把手機收進口袋,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的聲控燈亮起來。他們一前一後走過寫字樓盡頭的玻璃幕牆,窗外是京州深夜連片的燈火,遠遠看去,像一張鋪向天際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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